皇帝的目光在林紫蘇的臉上停留了片刻,似笑非笑說道:“你這個丫頭,太聰明瞭可不是什麼好事。”

林紫蘇見皇帝看穿了自己的敷衍,當即吐了吐舌頭,笑著說道:“臣女是自作聰明,陛下莫要見怪才是。”

皇帝心情瞬間好轉,接著方才的話茬,說道:“範臻兩篇講章,一篇是聖人之道,另一篇是嫡庶之論,朕要是由著他講完,怕是明日就有人請立小八為儲了。”

聽了皇帝的解釋,結合著範臻今日所講,林紫蘇明白了皇帝的顧慮。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皇帝就毫不客氣地說了出來:“內閣那群人,一直圍著朕勸說,見沒什麼效果,就藉著範臻之口來勸朕。今日若是遂了他們的心願,日後還指不定鬧出什麼事情,朕可沒功夫天天和他們耗著!”

林紫蘇心下暗歎,看來皇帝是對英宗之亂心有餘悸。

當年英宗繼位時只有五歲,因年紀幼小,一直大權旁落。沒有皇帝的威懾,群臣相互傾軋,這才有了後面的天下大亂。

如今到了皇帝這裡,寧可讓儲位空著,也不願意立一個年幼的儲君。

哪怕謝曜前些日子監國時犯了許多錯事,皇帝依然還想著給謝曜一個機會。

可是,隨著謝晫的逐漸長大,謝曜的機會只會越來越少,待皇帝頂不住輿論壓力時,自然會重新作出一番考量。

皇帝如今對謝曜還抱有幻想,那自己就不宜多說什麼,林紫蘇說道:“臣女不懂什麼治國,不過偶爾聽父親說起,聽說二皇子殿下才名無雙,想來治國上的見解,定然也是高明的。”

“林遠志還和你說這些?”

皇帝來了興趣,笑著問道:“那朕倒是想知道,你父親是怎麼評價敦王的?”

林紫蘇面露尷尬之色,說道:“家父對他的評價,想來不用臣女說,陛下也知道大概。”

皇帝哈哈大笑,說道:“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小四兒雖然是顛三倒四,不過他和你一樣,都是好孩子,朕相信,假以時日,他定會善待於你。”

聽皇帝如此說,林紫蘇臉上露出了一絲赧紅,說道:“臣女”

皇帝也覺得這話由自己說出口,甚是不當,當即就轉了話題,說道:“蘇丫頭,你覺得範臻是個什麼樣的人?”

林紫蘇覺得皇帝今日有些古怪,說出的話常常是前言不搭後語。

就像方才先是說到了謝晞,無緣無故地就說起了範臻。

林紫蘇還是第一次聽說範臻的名頭。在前世裡,自始至終,就沒有遇到過範臻這個人。

然而這一世裡,卻毫無徵兆的出現了這麼一個人,聽說還是朝野看重的人物。

從方才內閣的態度來看,不但錢敏中對範臻甚是尊重,葉銓也一直表現出親近的態度。

眾所周知,錢敏中和葉銓始終不是一路人,兩人路數不同,目的卻是一致,都想盡力的拉攏範臻。

能讓兩位當朝尚書拼命拉攏的人,想來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

林紫蘇與範臻方才只相處了半個時辰,自然是無法得知範臻的秉性。

皇帝有此一問,她將目光看向了皇帝,想從皇帝的表情裡找到心中所要的答案。

皇帝卻是一臉平靜,說道:“蘇丫頭,你且記住,朝中袞袞諸公,也就兩個半聰明人,這範臻,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