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琪的大名在京中勳貴圈子裡可謂無人不曉,趙世勳聽她言語不善,嚇的不敢再多說什麼,陪笑著說道:“陳四姑娘好,我就是問問,你們接著聊。”

趙世勳灰溜溜地轉身離去,林紫蘇對這個趙世勳倒沒太多壞印象對陳玉琪說道:“咱們也去瞧瞧熱鬧。”

有了少女們的加入,萬壽圖上的“壽”字已然寫了六十多個,此時正是章七姑娘章雨桐在案前執筆,她接連又寫了十多個“壽”字,拈著筆桿的手寫的越來越慢,直到停滯了數息之後,將筆擱了下去,赧然道:“我才學有限,餘下的這十幾個,實在是寫不出了。”

章雨桐是京中公認的才女,其他的人本還躍躍欲試,聽她自承才力不夠,都不敢貿然上前,均是圍在百壽圖四周打量圖中的字型,絞盡腦汁想著,還有那些字型可以補上。

然而這百壽圖是前面寫著容易,越到後面就越難,眼見著無人上前去補,一個低低的男音從人群外傳了過來:“讓我來試試。”

眾人皆是循著聲音看去,只見兩位公子遠遠站在人群之外,一人身著黑色直?,頭罩黑色網巾,又以銀色高士冠束髮,一張臉顯的格外蒼白;另一名公子身著道袍,頭頂竹冠,活脫脫的道士打扮,然而臉上笑容輕浮,與這一身著實不搭。

林紫蘇認出了兩人,正是楊興堯和謝晞。因謝晞紈絝王爺的名頭太過響亮,人們一見到他,紛紛朝兩邊散開,給兩人讓出了一大片空地,謝晞笑著同楊興堯說道:“世子,這可都在等著你大顯身手呢。”

楊興堯走上前去,朝已寫好的字上粗看了幾眼,便提筆書寫。四周的人見他筆走龍蛇,紛紛為他計著數,“十五”、“十六”、“十七”、“十八”,當一齊數到了“十九”,一名公子歡呼了一聲,高聲道:“成了!百壽圖成了!”

這一聲高呼驚動了四周的不少人,都紛紛圍上前來看怎麼回事。

雖是過了一百之數,楊興堯猶自意興未盡,仍是繼續寫著,直到旁人數到了“三十一”,楊興堯這才擱下筆,笑道:“山野之人,教各位見笑了。”

秦鷺和趙世勳這兩個發起者見百壽圖終於完成,皆是舒了口氣,不住地向楊興堯道謝,楊興堯應付了兩句,輕咳了幾聲,便徑直朝林紫蘇和陳玉琪走了過去。

方才楊興堯一顯身手,鎮住了大部分人,此時他便是眾星拱月般的存在,人們都在都在探問楊興堯的來歷。

他對別人不假辭色,卻深情款款的盯著林紫蘇的方向看,眾人皆是有所意動。見他朝著林紫蘇的方向走去,謝晞忙喊道:“世子,您可悠著點兒!”

楊興堯不理會眾人的眼光,走到林紫蘇和陳玉琪的身前,卻是盯著二女看了一瞬,接著朝陳玉琪施了一禮,含笑說道:“陳四姑娘,多年不見,可還記得我?”

方才連林紫蘇都以為楊興堯是要與自己說話,這楊興堯可是朝中的焦點人物,自己為他治了病,若是眾目睽睽之下,他向自己表達謝意,這可不是要害死自己麼?

林紫蘇正在想著該如何答對,沒想到楊興堯這話不是對自己說的,訝異之下轉頭看陳玉琪,卻見陳玉琪一臉茫然,問道:“公子貴姓?咱們以前見過嗎?”

楊興堯臉上掠過了一絲失落,不過還是笑著同陳玉琪說道:“在下楊興堯。”

陳玉琪想了想,頓時豁然開朗,指著楊興堯笑道:“原來是你,我記得當年把你打的……當年你的咳血之症,現在可好了一些?”

楊興堯自報家門之後,全場頓時轟動了起來,難怪這位公子看起來一臉病容,原來竟是大名鼎鼎的滇王府世子。傳說這位滇王世子陽壽無幾,一直都靠著丹藥續命,沒想到竟公然在駱府現身,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在主位安坐多時的駱休,聽說滇王世子大駕光臨,忙下了席迎接,到了近前才見楊興堯竟是和謝晞一起,恭恭敬敬地朝二人行了一禮,說道:“敦王殿下和楊世子駕臨寒舍,屬下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方才楊興堯是隨著謝晞一道前來,進門時謝晞自報了敦王的名號,下人們早報與了駱休。駱休完全沒把謝晞當回事,為表尊重,還是派了自己三兒子駱文歆將謝晞迎進府裡。

謝晞進了駱府,就隨口把陪伴他的駱文歆給打發走了,帶著楊興堯四處閒逛。直到此時,駱家人才知曉,這位陪在謝晞身旁的貴公子,竟是滇王府的世子楊興堯。

駱休朝兩人行完了禮,心中猶是七上八下,這楊興堯是外藩的世子,滇王又是大衍唯一的異姓王,接待禮儀朝中皆是有規制,容不得差錯。自己家放任楊興堯在府裡閒逛,不知道會不會惹來朝中的非議?皇帝知道後又會如何看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