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高見(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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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紫蘇的這句話嚇到了一些人,這幫官宦子弟大多沒有主見,原本聽說流寇就嚇破了膽,都覺得儘快返程比較妥善,聽林紫蘇如此說,又都猶豫了起來,聽說流寇們都是一幫吃不飽飯的窮鬼,要是落到他們手裡......
如謝曜、徐文韜這般稍有見識的人自然認同林紫蘇所言,如趙世勳等人則覺得林紫蘇這個黃毛丫頭危言聳聽,莊子畢竟是在荒郊野外,還是回到京城裡比較穩妥,一時間大廳內議論紛紛,莫衷一是。
梁銘泰本來也被嚇的不輕,聽有人質疑林紫蘇,站了出來斥道:“林大姑娘所言自然不假,本公子已然信了,你為何不信?”
人群中馬上有人譏諷道:“京中誰人不知道,梁大公子是個憐香惜玉的主兒,沒成婚家裡就有好幾個如花似玉的通房丫頭,都生死關頭了,還想著跟人家姑娘獻殷勤,就是不知道,人家姑娘會不會念你的好。”
梁銘泰平時以風流倜儻自居,原不覺多幾個通房丫頭有何罪過,但旁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尋自己開心,終究是心裡不舒服,當即與那人吵了起來。
徐文韜久侯母親未至,甚是不耐煩,朝梁銘泰頭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梁銘泰頓時噤聲。徐文韜走到謝曜跟前,說道:“二皇子,情勢危急,由不得咱們遲疑,你就給大夥兒發號施令罷。”
謝曜從大廳中眾人臉上一一劃過,沉聲道:“方才是本皇子考慮不周,各位莫怪。林大姑娘說的不錯,此時敵情不明,貿然上路極不明智,我已派人前去查探,待探子回報後我們再做計議。”
有二皇子發話,旁人即便有意見,只敢小聲議論,不敢公然質疑。
東南那村子離莊子不過四五里的路程,謝曜派出的探子是宮中長伴他身邊的侍衛,腳程甚快,半個時辰後便有了回報。
“稟二皇子,前方的亂民約莫有上千人,在村子上搶了糧食又佔了官道,有幾家在靈潭寺上香的馬車被劫,屍身還被拋在了官道上......”,探子還沒說完,大廳內一個少年已然哭出聲來,“我的媽呀,我還不想死啊!”
有人起了頭,悲觀的情緒立刻在人群中擴散開來,少女們還算顧忌著形象,輕聲抽泣的聲音此起彼伏,有幾個少年卻嚎啕大哭起來。
徐文韜為了襯托自己,今日約出來的都是些紈絝子弟,沒想到遇了險困,竟都如此草包,他聽的心煩,高聲道:“一群流民而已,都哭什麼!”
徐文韜這一聲吼,倒是鎮住了不少人,謝曜低聲同徐文韜說道:“韜表弟,咱們莊子上有多少護衛?”
永安長公主名下莊子甚多,自然不會在如此偏遠的莊子裡派駐多少護衛,謝曜也是心知肚明,只是怕再刺激了廳內的一群人,是以聲音壓的極低,徐文韜卻不願掩飾,平聲道:“今日出城時點了八十名護衛,加上莊子上原有的護衛,上百名護衛還是有的。”
徐文韜說話間,永安長公主攜著徐芳若進了廳內,眾人都只顧著惶恐,也就沒顧上見禮,永安長公主徑直走到廳中主位坐下,聽著廳中的動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謝曜今日出宮帶了十幾名護衛,加上莊子上的護衛也就一百多人,心知這些人定然擋不住上千流寇,心中有些懼意,又抱有一絲僥倖。今日在場的這群人,家中非富即貴,若是自己能力挽狂瀾,那對於這些人家來說就是救命大恩,定然會為自己繼位帶來不少助力。
他偷瞧了永安長公主一眼,說道:“那群流寇不過烏合之眾,就算咱們人少,他們也未必能進得了莊子。韜表弟今日是主家,便請韜表弟做主吧,我身邊的這些護衛,也都由韜表弟調遣。”
此言一出口,大廳中的眾人紛紛向徐文韜瞧了過去。迎著眾人膽怯而希冀的眼神,徐文韜平生第一次感到了芒刺在背的感覺,他一改平時裡飛揚跳脫的風格,一臉凝重地道:“二皇子有命,徐某定當不負所托”,說著不由自主地把眼光放在了林紫蘇身上。
林紫蘇此時正低頭覆著一少女的後背輕聲安慰,眼神根本沒有在他這裡,徐文韜微微有些失望,抬頭朝眾人說道:“各位既然到了我們徐家的莊子,徐某定當拼死護衛各位的周全。這莊子後院院牆既高且厚,諒那些流寇也攻不破,各位女眷可隨我母親一道去後院暫歇,其餘人隨我在這裡守住前院,二皇子已然派人到京中求救,只消不讓流寇進門,我等性命便無礙。”
聽了徐文韜的部署,林紫蘇緊蹙起了眉頭,正要轉頭說話,人群中傳出“噗嗤”的一聲輕笑,眾人齊齊地朝發聲處看去,只見一姑娘手中把玩著一把短劍,臉上帶著一副不屑的表情,說道:“完了,完了,照徐二公子如此安排,我們這群人今日肯定是死定了。”
“陳玉琪!”,徐文韜一聽就知道,這是自己二姑母家表姐陳玉琪的聲音,自記事起,這個表姐就處處與自己作對,沒想到她已經過了及笄的年紀,仍和小孩子一般,在這種關緊的時候也不消停,怒斥道:“你個臭丫頭想跟我打架,等活著回去再說!”
這陳玉琪乃是長安侯府的四小姐,家中世代都是武將出身,到了陳玉琪這裡,平時不喜琴棋書畫,倒是有一身的好武藝。只是性子直爽,又與京中的同齡人格格不入,今年已經過了十八歲,京中竟無人敢上門提親,長安侯夫人聽說今日永安長公主召集了一幫年輕人,就以幫忙為由頭,忙不迭地把自家女兒硬塞了過來。
聽徐文韜說的毫不客氣,陳玉琪柳眉倒豎,收了短劍怒道:“徐文韜,你少看不起人!本姑娘可是在南疆長大,也是上過戰場的,今日賊寇勢強,這莊子破的到處漏風,你以為守住了前院,那些流寇就進不來了麼?”
徐文韜斥道:“去過南疆有什麼了不起!你爹爹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強弱之勢自古無定,唯在用兵之如何耳,賊寇人數雖多,不過是群烏合之眾,只要我們解決掉他們領頭的人,餘下的人沒了氣勢,自然就會四散潰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