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聲音裡強裝著鎮定:“宗政翊不可能謀反,那只是你可笑的猜測,你不要血口噴人。”

凌斯晏低笑了一聲:“不會?我的人都探聽到了訊息,北燕皇城外有人在暗中養兵,拉攏集結朝臣武將。

我稍微查了下,十有八九就是宗政翊的人。”

蘇錦手心攥緊,再開口時,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顫音:“不可能。”

凌斯晏讓明月姑姑將永安先抱走,將蘇錦拽到了無人處,遣退了身邊的下人,這才繼續開口:

“我不會騙你這些事情,蘇錦,你但凡動動腦子就該想到,

宗政翊暗裡做的那些準備,連我遠在大周都知道了,北燕皇帝,難道就真的還被矇在鼓裡嗎?

或許北燕皇帝已經在拭目以待等著了,等著宗政翊帶兵逼宮的那一天。

到時候謀反的罪名坐實,他們之間再深的父子情分,怕是也到此為止了。”

他看向蘇錦眸底努力掩飾著的慌亂和不安,低聲繼續道:

“別犯傻了,你難道真想把他害死嗎?

他宗政翊有武功有學識,可他這些年太受北燕皇帝跟皇后的寵愛縱容,要說他最缺的,就是謀略和心機。

論起玩陰的,打小算盤,他不是北燕皇帝那老狐狸的對手。”

蘇錦搖頭:“我說了,他不會。”

凌斯晏打斷了她的話:“自古皇帝最忌諱的,就是皇子覬覦皇位意圖謀反。

一旦謀反的罪名坐實,哪怕皇子位分再高再得寵,往往也逃不掉被直接砍頭的下場。

他宗政翊一旦帶兵進入皇城,只怕還不要進城門,城門口就已經有北燕皇帝的無數耳目等著殺他了。”

蘇錦沒說話了,她想起剛剛,跟永安一起過來。

說是來堆雪人,實則她是來找宗政翊私下說話。

自從上次宗政翊跟她說了那些後,她就知道了宗政翊起了謀反的心思。

謀反是大忌,她借永安堆雪人的功夫,藉口去幫永安端果子過來,在殿內跟宗政翊單獨聊了下。

想勸他打消謀反的心思,好好回北燕去,不要再管她了。

但宗政翊事到如今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只告訴蘇錦,他已經做了十足的準備,不出一個月,就可以帶兵逼宮。

到時候等他登上了皇位,就可以設法來跟凌斯晏談條件,帶走蘇錦了。

他說得勢在必得,蘇錦說的話,他根本聽不進去了。

凌斯晏有一句話說得沒錯,宗政翊這些年太得北燕皇帝跟皇后的寵愛,

所以他雖然文武過人,卻自負衝動,很多事情想得太簡單順利了。

別的事情或許還可以錯了之後再重來,可謀反出了差錯,就只剩下死路一條了。

蘇錦手心抓緊,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宗政翊去送死。

如今她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就是自己先想辦法逃出這宮裡去。

她不能再拖累宗政翊了,只有自己不再被困在這皇宮裡,宗政翊才能暫時打消謀反的念頭。

但她只能自己逃出去,如果找宗政翊幫忙,哪怕逃出去了,也勢必會牽連到他。

不能再等了,她必須要離開了。

凌斯晏下午還有公務要處理,等送永安跟蘇錦回了養心殿,睡了個回籠覺,就又匆匆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