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斯晏將手伸向跪在地上的蘇錦,蘇錦立刻躲閃不及地避開來。

他在她眼底看到了清晰的嫌惡,眉頭驀然一皺:“你嫌棄孤?你有什麼資格嫌棄孤?”

他突然就說不出地煩躁,回想起自從一個月前,她看到了那個帶血的襁褓後,面對他時就一直是一副死人模樣。

句句話陰陽怪氣,就沒給過他半點好臉色。

這麼長時間以來,他第一次看到她表情生動一點,卻是在她面對著另一個男人時。

他胸口升騰起一股無名火,粗魯地就拉住她的手臂,將她拽了起來。

“一個司馬言,一個凌斯奕,你就唯獨面對著孤時,跟一條死魚一樣!孤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沉得住氣!”

他拽著她的手臂,就黑著臉一路往外面走。

走到了正殿外面,雪還在下,他冷聲指使一旁的侍女:“去,把永安抱過來!”

侍女立刻應下,去了別的院子裡將寶寶抱了過來。

奶孃還沒喂完奶,寶寶沒吃飽,被抱過來時,就一路哇哇大哭。

蘇錦雙手用力攥緊,心生了不好的預感,就聽到凌斯晏讓侍女將寶寶交到她手裡。

永安才吃了幾口奶,哭了一會很快就沒有力氣了,被蘇錦抱著,他著急地在她胸口蹭來蹭去,想找奶吃。

凌斯晏看著她,漠然開口:“孤是對你太好了,你以為孤樂意給你養這野種?

就讓他們母子倆在這雪地裡待著,誰都不許管!

孤倒要看看,能救她的到底是誰,她能求的又到底是誰!”

凌斯晏話落,回身進殿,直接讓侍女將門關上了。

外面的一眾侍女,紛紛幸災樂禍地看熱鬧。

“有的人吶,就是認不清楚自己的身份,還當自己是高人一等的大戶千金呢?”

“就是,殿下好心替她養兒子,她還不知好歹,真是活該!”

“之前還敢跟玲瓏姐姐頂嘴,這下我看她怎麼辦!”

“你們說這麼小的嬰兒,又捱餓又挨凍的,能撐多久啊,嘖嘖,真是可憐。”

“走了走了,進屋烤火去了,看著都晦氣。”

侍女紛紛離開,蘇錦抱緊懷裡的永安,站在冰天雪地裡。

永安一張小臉很快凍得發青了,他的哭聲越來越微弱,直到轉為了虛弱無力的嗚咽聲。

蘇錦坐在正殿外的臺階上,手忙腳亂地將身上的外衣都脫下來,嚴實包在了他身上。

可外面的風雪太大了,他臉上還是涼得厲害。

她急得直掉淚,將自己的臉去挨近他的小臉,想到被鷹啄食掉的女兒,怎麼也不願意去卑微求凌斯晏。

她沒有做錯什麼,她分明沒有做錯什麼,凌斯奕會過來,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可永安眼看就要出事了,他還餓著肚子。

她生產完已經一個多月了,因為一直沒有親自餵奶,早就沒有奶可以給永安吃了。

身上只剩下一件單薄的裡衣,她凍得瑟瑟發抖,到底是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和底線,回身抱著永安跪到了殿外。

剛要敲門求他,裡面玲瓏嬌媚的聲音就傳了出來:“殿下,您別這樣,蘇姑娘還在外面呢。”

蘇錦胃裡突兀地一陣翻湧,一時沒控制住,猛然一陣乾嘔。

她還沒有吃早飯,吐不出什麼來,只覺得打心底裡噁心。

玲瓏是皇后賜給凌斯晏的,皇后要她做通房侍女,這是整個太子府公開的秘密。

裡面嬌媚的聲音不斷傳出來,蘇錦指甲死死掐進掌心裡,懷裡的永安已經半點哭聲都沒有了。

她抬手用力去敲門,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給你認錯,求求你,求求太子殿下,蘇錦求求太子殿下。”

裡面半點回應都沒有,只有玲瓏一聲高過一聲的嬌嗔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