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如蘇昊所料,在茶樓會晤之後三天,羅思賢又跑來帶話了,說董、楊二位掌櫃已經答應了蘇昊的條件,請蘇昊再去柳前坊面談,簽訂具體的協議。

這一回,蘇昊不再裝低調了,他讓鄧奎帶了20名軍士,與他一同前往柳前坊。為了避免驚動五城兵馬,鄧奎等人都是身著便裝,把兵刃藏在衣服裡。蘇昊也知道,董、楊二位上一次擺鴻門宴吃了癟,以他們的身份,是不太可能再搞一次這樣的名堂的。他帶上鄧奎等人,更多的是為了充充場面,顯得雙方更對等一些。

一干人等來到柳前坊茶樓,董天章手下的保鏢頭目迎上前來,熱情地向蘇昊打著招呼。蘇昊問道:“董掌櫃到了嗎?”

“我家掌櫃已經到了,和楊掌櫃一道,還在上次那個雅間。”保鏢頭目應道。

“好吧,那我就先上去了。”蘇昊道,他用手指了指鄧奎等人,對保鏢頭目說道:“麻煩這位大哥招呼一下我這些兄弟,他們都是鄉下人,不懂京城的規矩,還請大哥多多擔待。”

“豈敢,豈敢,我家掌櫃吩咐過了,一定要招呼好蘇百戶的手下人。”保鏢頭目說道。

鄧奎等人在樓下找了幾張桌子坐下,茶樓裡的夥計給他們倒上茶水、端上了點心。蘇昊帶著陳觀魚,不慌不亂地順著樓梯往樓上走,鄧奎在下面喊了一聲:“蘇百戶,有什麼事情就招呼一句,誰敢造次,我們兄弟就把這茶樓給他拆了。”

“不得無禮!”蘇昊假意斥道,“我是與董掌櫃、楊掌櫃談生意去的,有什麼造次不造次的,你們老老實實在樓下待著,不得生事,明白嗎?”

“屬下明白!”鄧奎帶著20名軍士齊聲應道,大家都是故意扯著嗓子喊,聲音震得樓板都有些隱隱作響。

羅思賢愁眉苦臉地帶著蘇昊和陳觀魚上了樓,他真是沒想到自己攬的這樁買賣竟會是這樣麻煩。來到雅間門口,他伸手敲了敲門,門馬上就開了,一名小廝迎出來,對蘇昊笑著說道:“是蘇百戶來了,二位掌櫃已經在裡面等候多時了。”

蘇昊抬腿進了雅間,打眼一看,不禁微微地點了點頭。原來,雅間裡的佈置與上一回已經有了些不同,擺在上首的兩張太師椅已經撤了,房間裡只剩下面對面的兩排椅子。董天章和楊來禎二人坐在其中一側,他們對面的位子,顯然是給蘇昊和陳觀魚準備的。

這樣一個變化,顯示出董、楊二人已經放棄了高高在上的姿態,願意與蘇昊平等相待了。

看到蘇昊進門,董、楊二人同時站了起來,拱手向蘇昊施禮。他們的臉上掛著笑容,但蘇昊分明能夠看出來,那笑容裡頗有一些尷尬,看來二人在理智上認了輸,面子上還是有些放不下的。

“董掌櫃,楊掌櫃,咱們又見面了。學生來遲了,還請恕罪。”蘇昊也抱著拳,呵呵笑著向董、楊二人施禮。他的心態可比這二位要輕鬆得多,所以臉上的笑意也顯得更為自然。

董、楊二人也說了幾句場面話,雙方分別坐下。小廝奉上茶水之後,楊來禎向屋子裡的閒人們擺了擺手,說道:“你們都退下吧。”

在一旁侍候的幾個下人都退出去了,領著蘇昊進來的羅思賢略作遲疑,董天章把眼一瞪,問道:“羅舉人,你還有事嗎?”

“呃呃……沒有沒有,學生這就告辭。”羅思賢連忙躬著身子逃走了。

屋裡只剩下董、楊和蘇昊、陳觀魚四人,楊來禎首先開口了:“蘇百戶,上次之事,多有得罪了。對於雙方合作之事,不知蘇百戶還有興趣否?”

蘇昊笑道:“上次之事,可謂是不打不相識,學生早已忘了。天下之人,熙熙攘攘皆為名利,只要是有利之事,為什麼不能合作呢?”

“蘇百戶果然是爽快之人。”楊來禎道,“上次與蘇百戶見面之後,我與董掌櫃把蘇百戶所說的事情向我們的幾位股東都做了稟報,大家的意思,都是願意與蘇百戶合作,有錢大家一起掙就是了。”

蘇昊道:“如此甚好。學生也放一句話在這,和我蘇某人合作,你們肯定是不會吃虧的。”

“蘇百戶此言,是何意思?”董天章抬起眼睛看看蘇昊,問道。

蘇昊道:“開礦是一本萬利的買賣,我相信二位掌櫃,以及你們的股東,都願意多開一些礦,只是受制於找礦的難度而已。蘇某不才,在找礦方面略有幾分心得。只要我們雙方能夠精誠合作,別說這大明疆域內的礦,就是什麼朝鮮、呂宋的礦,我也能夠給你們找出來。屆時只怕你們沒這麼大的胃口把它們吃下去呢。”

“這大明疆域之外的礦,在下就不去琢磨了吧。”董天章搖搖頭道。

蘇昊問道:“呂宋島的金礦,董掌櫃也不感興趣嗎?”

“金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