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王尚書(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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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隊離開豐城縣境,經南昌而下九江。正值深冬時節,江上更是寒風凜冽,不過一干士卒卻沒有幾個怕冷的,都紛紛從船艙裡鑽出來,站在船頭或船舷,對著兩岸的風景指指點點,頗為興奮。
這些勘輿營計程車卒都是農家子弟,除了少數人曾經服徭役出過遠門之外,大多數的人都是第一次走這麼遠的路,看什麼都覺得新鮮無比。尤其是當船隊路過一些集鎮,岸邊青樓上的女子對著船上的少年軍人們揮舞紅袖、嬌聲召喚的時候,士兵們更是荷爾蒙爆發如井噴,爭先恐後地向對方吹起了響亮的口哨。
“不得喧譁!”
一個聲音在船頭響起,眾軍士扭頭看去,只見全身戎裝的鄧奎正站在那裡,對著眾人怒目而視:“像什麼樣子,當兵的就要有個當兵的樣子,都給我規矩點,要不就都回船艙裡做題去!”
做題是勘輿營士兵最怕的懲罰了。蘇昊編了一本厚厚的習題冊,都是各種各樣的測繪計算練習,勘輿營計程車兵犯了什麼錯誤,軍官們就是扔過去幾頁紙,罰他們去做題。這些題目倒不會太難,但討厭的地方在於計算量實在太過於恐怖了,兩個小時的題目做下來,再牛烘烘的人都沒脾氣了。
在鄧奎的威脅下,士兵們算是安靜下來了,只敢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竊竊私語。郝彤和鄧奎分別呆在最前和最後的兩條船上,維持著紀律。對於眾人看風景的行為,他們倒不予干涉。這也是士兵們成長必經的一個階段。
十名繡娘呆在一個單獨的艙室裡,為了避免惹出什麼風流韻事,她們沒有被允許出來與士兵們一起玩鬧,只能趴在艙室的視窗看著外面的天。離開家時的傷痛已經散去,她們對於外面的一切也是充滿了好奇之心的。
蘇昊和陳道呆在一起,這是位於中間那條船船頭位置的一個船艙,三面都有窗戶,可以看得見外面的風景。船艙裡點著一個小炭爐。燒的是蘇氏商行出產的優質煤炭,爐火熊熊,烤得船艙裡溫暖如春。
炭爐上擱了一個水壺,正咕嘟咕嘟地煮著開水。兩個人相對而坐,面前擺著茶壺、茶杯和幾個放了點心的碟子。長路漫漫,這兩個人作為主將,是不會讓自己太難過的。
“改之老弟平素在外面遊歷得多否?”陳道一邊呷著清茶。一邊隨口地與蘇昊聊著天。
“慚愧,小弟我長這麼大,還沒出過省呢。在出來當差之前,小弟最遠也就是參加童子試的時候,到過南昌而已。前些日子因為受江西礦監李公公的委派,去了一趟銅鼓石。尋到了一個金礦,這算是走得最遠的時候了。”蘇昊無奈地答道。
其實蘇昊真的很想告訴陳道,他去過的地方之多,有些是陳道連聽都沒有聽過的。到國外去參加學術活動的事情就不說了,單是在國內。他就走過不少於1000個縣市,足跡可以說是踏遍了神州大地。
但這樣的事情。如何能夠向別人說起呢?自己表現出來的學識,還可以說是來自於名師指點,這出門遊歷的事情,如何編也是無法自圓其說的。
陳道想必此前也已經瞭解過蘇昊的背景,聽了蘇昊的話,他只是點點頭,說道:“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乃是我輩做學問的方法。改之學富五車,也該適時地出來走一走,在這大好河山中歷練歷練了。”
蘇昊道:“小弟倒是非常感謝兵部給了小弟這個機會,讓小弟能夠離開家鄉,到外面去看一看。還有,小弟也非常感謝陳兄,能夠在百忙之中前來指點小弟。否則,小弟連路都不認識,更不用說如何應付一路上的事情了。”
陳道嘿嘿笑道:“你謝兵部也就是罷了,至於愚兄我嘛,也是想借這個機會出來走走,我還要感謝改之老弟給了我這個機會呢。”
“呵呵,陳兄客氣了,來,飲茶,飲茶。”蘇昊端起茶杯,向陳道敬茶。他們這是在外行軍,主將喝酒是犯禁忌的,大家只能以茶代酒了。
喝了一會茶,蘇昊試探著問道:“陳兄,小弟有一事不明,不知當問不當問。”
陳道笑道:“改之老弟有事但問無妨,愚兄能回答的,自會言無不盡。至於那些不能回答的嘛,呵呵,想來改之老弟也能諒解吧?”
陳道這話說得很藝術,該點的也都點到了。言下之意,我想讓你知道的事情,你就儘管問。不想讓你知道的事情,我隨便一句軍事秘密,就足夠把你堵回去了。
不過蘇昊要問的,卻也不是什麼軍事秘密,他只是對兵部此次的安排有些奇怪。他問道:“陳兄,小弟訓練勘輿營一事,原本是江西都司和雲南鄧副總兵之間的一個默契,甚至於小弟的這個百戶頭銜,也是江西都司臨時借給小弟用的。卻不知為何此事竟然驚動了兵部,直接下公文要調小弟前往雲南。小弟這些日子一直都納悶於此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