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李子川回來之前任何人不得對多爾卡等人刑訊”。

坐在桌子旁的百里風揚,不,曾經的三王子,如今的新晉燕王陳琰,斬釘截鐵的說。

羅芳弓著腰立在一旁,聞言小心的回覆:“殿下,那書信中的內容事關重大,不可不慎重啊!”

“羅大人,燕王殿下親自在此坐鎮,還不夠慎重麼?”

“卑職不是這個意思”,羅芳有點惶恐的解釋,心中卻對插嘴的大漢有些氣憤,可是這個傢伙他沒見過,燕王也沒有介紹,那日火拼時他一條鑌鐵棍使的很是嫻熟,怕不是一般的護衛。

陳琰擺弄著桌子上的毛筆,低著頭也不看羅芳:“我知道你們什麼意思,就是怕我年紀小,容易出差錯,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羅芳腰又下去了幾分,雙拳抱在胸前:“卑職不敢,全憑殿下做主”。

“嗯”,陳琰鼻子裡哼了一聲,抬起頭對苟老實客氣的說到:“苟夥長,羅芳說的也有些道理,這事如果是真的的,那干係就大了,這個難題你老幫我想個辦法,即讓我履行了對子川的承諾,也得保證不出麻煩”。

苟老實聞言上前行禮:“老軍惶恐,不敢當尊稱,殿下,主意是沒什麼高明的,不過,現下相關人等就剩下佛國的僧人還在住所,不如也嚴加看管,都斷了與外界的聯絡,長了不敢說,三五日怕是沒什麼問題,不過敢問殿下,子川他去哪了?”

“子川去找梅朵了,鬧了些彆扭,估計很快就會有訊息了”。

苟老實身子微微一震:“找梅朵?他不在城中麼?”

“怕是出城了,昨日與梅朵有些誤會,說要自己去找線索,子川不放心,今日出城去找她了,這裡的事還請苟夥長費心,還是那句話,李子川回來之前任何人不得對駝隊中人動手,其他的,我只看不說。”。

苟老實的面頰不易覺察的抽動了一下,玩世不恭的眼神也變得犀利起來:“是,謹遵殿下意願,哦,老軍這就去安排人手,看管監視佛國蘭若道場!”

陳琰站起身,走到苟老實身邊,微笑這說:“苟夥長,我剛到陽關從軍,第一任長官便是您老,這個緣分......”。

陳琰說到這,話音一頓,瞳孔猛地收緊,不過畢竟是生長在深宮,城府自然是有的,立刻恢復了正常,接著說:“可是不淺,以後還需多多指教”。

“老軍不敢,這就告退,請殿下容我失禮”。

苟老實說完話倒退著離開幾步,一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陳琰面上微笑如常,看著苟老實的背影,眼神卻變的冰冷。

羅芳等奉恩校尉雖然在外囂張跋扈,可是說白了不過是內官統領的軍隊,真要是論起來,不過是王室家奴中的底層人物,其實就算是他們的老大,內官左使張一銘,尋常也見不到王駕幾面。

所以,陳琰到此,他們不得不唯命是從,心中只盼著這個少年封王的三王子別鬧出更過分的事,到時背黑鍋的還是自己。

在接受了看守多爾卡眾人,不得苛待的命令後,奉恩校尉只得捏著鼻子忍下,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的做閉嘴菩薩,只當駝隊兒郎的嘲諷和歡呼是臺上的唱詞,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罷了。

出了軍牢,大個子護衛對陳琰說:“殿下,你身份已經公開,客棧再住可就不安全了?剛才羅芳要派人跟隨,為何不答應他?或者我去陽關調兵守衛?”

“無妨,沒那麼金貴,再說你雲二的鑌鐵棍,無鋒劍是吃素的麼?再說了,在陽關,沒有蘇烈的命令,別說你那面將旗,就是本王的儀仗,怕也是沒人當回事兒的”

原來那大漢姓雲,估計是家中行二,看他氣質不會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名字怎麼會那麼簡單。

“可是.....”

“沒什麼可是,這件事很有趣,剛才我看到一個東西,你敢陪我去一探究竟麼?”

“殿下,去哪裡?”

“你去打聽下,那個苟老實在哪落腳,我要去會會他,子川被他忽悠了好多次,這回我看他怎麼解釋!”

“是,我這就去”。

陳琰回到客棧自己的房間,雖然他也只是剛剛及冠,可是從小生活的環境極其複雜,心智比李子川更是早熟,而且,他的母親百里貴妃入宮時地位並不高,孃家百里氏地處偏遠,勢力又不在中樞,助力有限,導致他娘倆在宮中謹小慎微,更是養成了與他年齡不符的城府。

隨著陳琰年紀漸長,他和母妃的日子頗有些不好過。

原因很簡單,大王子早夭,王后無子,這樣汲王的兩個王子都不是正統意義上的嫡子,所以都存在著染指王位的可能,不過二王子佔了個長子的名義,年紀已經二十多了,已經開始隨堂觀政,家中勢力又大,所以後宮對陳琰和百里貴妃的壓制越來越嚴苛。

宮中的手段陰狠毒辣,詭計多端,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有些事陳琰現在想想都有些後怕,不是怕自己,而是不忍心母妃難過,因此,在一個人的指點下,他謀求封王,而且選擇了邊疆上黨郡,人口稀少的金城作為封地,這樣一來,便被所有人視為自尋死地,放棄了奪嫡的機會。

“置之死地而後生,這是一條最最難的登天之路,”這是他出京之前,那人送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既來之則安之,至少母妃安全了”,自言自語了一句。

思緒又轉回到剛才,陳琰原本知道這苟老實不一般,便想懷柔一些,可是在老軍的肩膀上看到的一樣東西,讓他緊張起來。

是的,陳琰確信他沒有看錯,那裡赫然是李子川在大德蘭若和小僧柯葉遇害現場發現過的那種黑色獸毛!

“獸毛,異香,烏塞爾拜佔,陽關老軍,佛國!”

嘴裡唸叨著,頭是一個似兩個大,到底誰是兇手?

那個佛國僧人口中大德蘭若房間的人影又是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