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川第二次在苟老實那裡碰壁。

上次在冷水鎮想了解些血脈之力的問題,結果說了一堆語焉不詳的廢話,還白搭上了一壺雪蓮酒。

這次讓他鑑定一根奇怪的獸毛,老傢伙更是不屑一顧。

返回陽關的路上,李子川有些悶悶不樂,這個苟老實到底是個什麼人物?大將軍似乎很倚重他,數次強調他可以信任,遇到些奇怪的事也第一時間叫他來檢視。

可是這個老軍說話從來都是漫不經心的。

看來,沒法再指望他能提供什麼有力的幫助了。

梅朵和李子川並騎,見他情緒不高,便出聲安慰:“我們精靈族有句俗話,叫做沒人必須表達善意,所以沒有得到答覆也不要緊,我們可以自己去查”。

李子川感受著吹過臉龐的風,對梅朵笑了笑:“不錯,凡事靠自己,有線索,就不怕沒有結果,雖然沒得到獸毛的來源,但是他說了句話也許有用,我們去蘭若道場周邊走訪一下,也許有更多的線索也說不定”。

“好,咱們走”,梅朵答應著回頭大喊:“百里小白臉,你快點!”

百里風揚嘆口氣,快了怕礙眼,慢了遭嫌棄,我好難啊!

三人白跑了一趟,不過都是少年,不愉快就像風一樣,吹過就算了,重新鼓足了勇氣,三人安頓了戰馬,步行前往西城走訪,他們決定好好盤查一番。

心意自然是很好的,精力也是充沛的,體力自然不用說,早晨都美美的飽餐了一頓美味的素包子。

少年是清晨熱烈的朝陽,但是還沒有最熾熱的光線;

少年是最活躍的幼獸,卻還沒有足夠的耐心伏在草叢中等待著獵物。

一上午過去了。三人把西城這個不大不小的坊市轉了個遍,除了梅朵手中多了幾樣零食之外,再沒有什麼收穫了。

回到今日起始點,那個繁華的街頭,站在一處陽光明媚的角落,李子川扶著挎在腰間的軍刀,食指輕輕的敲擊著刀鞘,眯著眼睛瞧對面賣烤煙的小攤。

百里風揚仰頭看著太陽,雖然是冬季的陽光並不灼人,可還是刺激的他眼睛不斷的眨著,嘴裡用只有他自己明白的含糊的話語說著什麼。

而梅朵,漫不經心的吃著手中的零食,煩躁的踢著地上的石子,根本不管腳上名貴的小皮靴被劃出了細細的紋路。

無言了許久,李子川覺得腦袋一片空白,想不出一點點線索,就知道聽苟老實的沒什麼用,還把案發周邊一里地走個遍就會有發現,現在轉的路怕十幾裡也有了。

覺得如此安靜也不是個事,李子川決定找點話說:

“百里兄,你看對面那個煙攤子,味道怪怪的,有點辛辣,聞的久了卻泛出點香甜來,你吸過那種冒煙的棍子麼?”

百里風揚低下頭,使勁眨了眨被刺激的有些發紅的眼睛:

“那東西叫菸袋,就是把那些菸葉搓碎了,放在前邊的鍋子裡,點燃了吸進腹內,說是提神醒腦,賽神仙,我見過一個長輩特別好這口,渾身都是味兒,煩死了”。

側過頭看了看梅朵,她聽了李子川的話有些愣神兒,一雙妙目看著對面的煙攤子,彷彿一個正在給菸袋裡塞烤煙的西域大鬍子有什麼古怪似的。

稍微過了片刻,梅朵抬起右手,指著那個大鬍子,激動的都發抖了,嘴裡語無倫次的說:

“鬍子,煙,迷糊了,就這味兒!”

話音一落,轉過身抓住李子川的臂膀使勁的搖,激動的臉都紅了,眼睛裡全是興奮,可就是不說話。

李子川被搖的七葷八素,嘴裡的話也連不成句了:“梅朵,朵,你慢慢點,我,散架子了”。

百里風揚趕緊扶住李子川的肩膀:“梅朵,你別搖了,搖傻了討不到老婆,你負責麼?”

“我負責就我負責!”梅朵停下手,脫口而出,不過看到百里風揚一臉促狹,又趕緊捂住了嘴。

李子川定了定神,問道:“梅朵,你剛才怎麼了?那大鬍子有什麼古怪麼”。

梅朵握緊小拳頭在另一隻手掌上一砸,很肯定的說:“我想起那個異香是什麼了!”

“是什麼?”

“快說,是什麼?”

李子川和百里風揚急著追問。

梅朵輕輕一笑,臉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你們剛才說到煙攤子時,我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見到那個大鬍子,我就想起來了,那種香味是拜火教在新月日做夜半儀式時用到的一種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