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安看看奉恩校尉,又看看李子川三人,開口問道:

“何故在此鬥毆?”

剛剛緩過一口氣的奉恩校尉十三太保的老大眼前一黑,差點又暈過去了:這個騎白馬的軍官明顯是偏袒那個小兔崽子,上來先定了個鬥毆的性質,難道他沒看出自己是奉恩校尉?難道沒看到雙方都穿著軍服。

忍著痛,咬牙從懷裡掏出一份詔令,玉石軸,綾羅面,很是華麗,揮揮手,讓身邊的二太保上前宣讀。

一手扶著腰間的白魚刀,一手高舉詔令,這時候十三太保們的心裡沒了剛才的鬱悶氣息,又有些漲暴了,紛紛瞪著曹安。

不信你們這些軍官也敢像剛才那兩個小兵辣子一樣撒野。

“奉恩校尉持詔擒拿異族諜子,無關者速退!”

曹安穩穩當當的坐在馬上,橫臂一個軍禮:“此詔可是給我的?”

二太保心說,你也太高看自己了,一個小小的旗長還想接詔令?

冷笑一聲:“此詔乃授權我等便宜行事的,你還不夠格看!”

曹安依舊面無表情:“既然不是給我的,那麼就請收起來,我問你,何故在此鬥毆?”

奉恩校尉們要被氣瘋了,他們為了迅速控制駝隊之人,星夜穿過陽關邊境,原本以為抓了人立時帶回審問,又是大功一件,誰知道處處受阻,而且在這裡好像沒人把他們當回事兒,兩個小兵敢帶著十幾個老頭跟他們對陣,現如今這些騎兵見到詔令也不假辭色。

橫行慣了的奉恩校尉隱隱約約覺得這一次沒法按照往常一般做事了。

“你敢不奉詔?”

“你說詔令並非給我的,如何奉詔?”

“你!”二太保一時語塞。

大太保勉強走了過來,腰肋間還插著那隻箭,彎著腰,有些狼狽。

“我等奉詔行事,你橫加阻攔,可承擔得了後果?”

“軍伍中人,令行禁止,若有軍令,肝腦塗地!”曹安只是冷冰冰的一句話。

“我告訴你,這個駝隊暗藏禍心,運送一件危害我朝的物件入了陽關,如果因為你們,不能一網打盡,你們陽關上下如何自處?”

曹安略有動容:“為何不請大將軍手令?非肅北麾下,入陽關即受大將軍節制,這條規矩都忘了麼?”

大太保心中一驚:出中京時,有人提醒過他,先到大將軍府報備,請蘇烈派人圍捕,他在一旁協助,抓了人犯就地審問,可是身為張一銘的十三太保之首,他囂張跋扈慣了,並沒當回事兒,反而欲來個兵貴神速,想以雷霆之勢速戰速決,不料卻遭到如此大的挫折。

曹安不想再僵持下去,看樣子李子川的行為已經維護了陽關的尊嚴。

“如果你們現在要去大將軍府,我會派兵護送,如果不去,繳械,退出陽關”。

大太保疼的難耐,身上又提不起一點力氣,全靠旁人攙扶,心中想:只有先去找蘇烈,看他如何處理,此時如果繳械退出陽關,不僅丟了顏面,也耽誤了抓捕人犯,回去怕是會吃家法,如果硬拼,看那林立的金戈,怕是自己這些人不是對手,搏擊之術到了戰陣之上也是水土不服啊。

在得到奉恩校尉要去大將軍府的回答後,曹安命令四十個金戈押著他們去,除了奉恩校尉的白魚刀可以保留以外,其他的力士都繳了械,至於廂軍,收了兵刃、去了戰甲,都圈禁在圍欄一角,等候發落。

曹安等著李子川騎馬靠近,一抬手,讓他們站住,面色依舊冰冷:

“子川,你我雖然兄弟相稱,但是如今甲冑在身,公事公辦,你如何處理留待大將軍裁決,駝隊中人從現在起不得出入,營地由金戈接管,諸人分開看守,所有物品全部封存!”

李子川並不驚訝,行了個軍禮,叫著百里風揚下馬,兵刃也放回去,交給了上前的兩個金戈,至於大個子,也沒反抗,痛快的學著二人的樣子交出了戰馬和兵器,那條鑌鐵棍壓得接手的金戈一個趔趄,不由多看了他幾眼。

曹安揮揮手,金戈快速將營地四面圍住。

安排妥當,曹安也跳下馬,臉上有了笑模樣,上前拍了拍李子川的肩膀:“我剛出軍堡準備巡邏,商驛有人報信說這裡有衝突,便趕過來,沒事吧?”

李子川心中又是一暖,曹安並不知道這裡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是仍舊關心自己,顯然是毫無保留的信任。

“駝隊是我的朋友,曾經在冷水鎮並肩作戰,奉恩校尉要圍捕他們,我出手阻攔,這才打了起來了!”

“沒吃虧就行,咱們當兵的少想那些彎彎繞,該出手時就出手,剩下的自有大將軍出面”。

說了這幾句之後,曹安又變的嚴肅了:

“駝隊是異族,奉恩校尉的話也不可不信,所以,必須採取措施,既然你在這裡,你去說明一下,只要無人進出營地,我不難為他們”。

李子川謝過曹安,正要進營地去看多爾卡,又被拉住了:“子川,朋友歸朋友,你要記得,你現在是陽關士卒,如果駝隊的人有不妥,或者試圖銷燬什麼,你當知道如何做?用不用派幾個人跟著你?”

搖搖頭拒絕,心情複雜的李子川沉默的走進營地,百里風揚隨後跟上,那個大個子想阻止,卻被他悄悄擺手拒絕。

十二個金刀摩羯老兵在營地內帶著駝幫夥計四處警戒,見李子川進來,都躬身行禮,很是恭敬,想來都知道誰維護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