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居然沒事兒幹!

一個軍卒看到所有人吃完,收了餐具,說了聲:“不許出營,其他的隨意”,就走了。

軍帳內沉默了片刻,一群人都歡呼起來,有些人把被子枕頭丟的到處都是。

李子川和百里風揚沒什麼感覺,他倆前日晚上才到,拽住旁邊的人一問,嚇了一跳,除了他倆,其他人已經在細水營待了二十餘日。

初時有七八個軍帳,統共五百餘人,每日裡不斷有人被帶走,空了的軍帳都被拆掉,今日,減了上午被帶走的那些人,就剩下四十三個了。

李子川對百里風揚說了自己的判斷,他雖然熟悉陽關軍伍,可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出這些人會被編入哪隻部隊,至於百里風揚,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估計棍傷疼痛著實輕了。

閒下來,李子川心中有些急躁,一會兒想是不是請假出城去找梅朵,一會兒又想既來之則安之,若仗著大將軍親兵的身份行事怕是惹人說閒話,原本一個灑脫,向來不憂愁的少年居然躊躇起來。

無奈,只得找由頭和百里風揚閒扯,好在這傢伙健談,什麼話題都能說上半天,因此,倒分散李子川些許注意力。

就這麼一下午很快過去了,晚飯的軍鼓又響了起來,眾人按照指示,來到空曠處領取飯食,李子川和百里風揚站在一起,正排著隊,看到營門口進來一行人,都是細水營的軍官,而他們簇擁著當先的一個卻是隻穿著號兵的衣服普通軍卒。

百里風揚並不關心,他推了推前邊的李子川:“到你了,走啊!”

李子川應了一聲,往前一步,眼睛卻盯著那個軍卒離不開了。

發現李子川看著自己,那軍卒咧嘴笑了,一張麻臉十分燦爛,正是苟老實。

他怎麼來了?

心中納罕,李子川領了晚飯,和百里風揚返回軍帳。

這一夜,不知是人少了還是習慣了的緣由,李子川睡的挺踏實。

第二日,李子川的疑問得到了解答。

早晨軍鼓響後,軍帳中的四十三人被帶到空地列隊,高矮胖瘦形態不一,再加上沒有受過列陣訓練,這隊伍怎麼看都不像軍伍,不過是怕挨軍棍,站的筆直保持安靜罷了。

一個李子川沒見過的軍官站在前邊,開始訓話:

“我是這細水營的統領,來的早的都見過了,雖說這些日子你們被操練的有了點模樣,可惜還是爛泥巴,扶不上牆,所以呢,我實在不耐煩搭理你們了,今日便把你們交出去,眼不見心不煩”。

頓了一下,一雙眼睛掃視了一遍:“你們四十三個正式建成一夥,歸騎軍節制,來,見見你們上官,領夥長職,苟夥長”。

李子川心中一驚,苟老實居然來統領這夥人,夥長就夥長唄,怎麼還加個領,要知道,“領”在軍中是兼職的意思,也就是說這夥人也只是暫時歸苟老實代管。

苟老實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慢慢悠悠的晃到前邊,笑嘻嘻的說:

“沒甚事兒,老卒我在這陽關混的久了,熟門熟路,也就是來帶著大家熟悉熟悉,咱們陽關拓疆百里,溝溝岔岔,山頭土包不少,擔心各位初來乍到,走錯了路,萬一闖進牧人的氈房可就不妥了,斬了牧人頭顱那是戰功,可是沾了牧人娘們而的身子,嘿嘿,怕是跑不了一個陣前亂性的罪名,丟了打種的傢伙事兒,那就不妙了”。

苟老實一番話說的詼諧,下邊站著的都不是什麼好鳥兒,一陣鬨笑。

幾個軍官不以為忤,肅然不動,彷彿苟老實說的是什麼鏗鏘有力、鼓舞軍心的話語。

接下來,眾人收拾行裝,領了騎軍軍卒的皮甲,又發了軍刀,在苟老實和那個羅圈腿清瘦軍官的帶領下,出了陽關北門,行進大約五六里地,駐紮進一個離陽關最近的軍堡休整。

李子川心中暗喜,這軍堡離商驛所在的崗前村很近,騎馬不過盞茶的功夫,打定了注意,有時間一定找苟老實請個假去看望梅朵,大不了帶些雪蓮酒回來收買他。

進了軍堡,這裡就不住軍帳了,有固定的營房,四人一間,李子川、百里風揚,小個子,還有一個來自北境四州之一燕州的中年人,一起分配到了同一個房間。

陽關為了控制北方一百里的廣闊疆域,修建了無數的軍堡,這些軍堡都是一個模樣,外表是本地青石建造的圓形外牆,十分堅固,牆壁上方隔著不遠就有一個孔洞可以向外觀察和射箭,再往上就是如城牆頭一般的平臺,可以防守敵軍登牆。

裡邊靠著外牆修建了上百個房間,一共兩層,下層是馬廄、倉庫,二層住人,二層以上是平坦的道路和臺階,士卒可以登上去進行防守。

除此之外,便是大大的一個院子,裡邊可以列陣,操演,南北各開一個大門,足夠寬闊,方便部隊快速進出,李子川聽秦飛鵬說,最北的一線軍堡面積更大,白馬金戈經常在軍堡內列陣,開啟大門後直接開始衝鋒,因此,牧人很少圍攻軍堡,因為他們缺少攻城器械,也懼怕以逸待勞的白馬金戈。

陽關無數軍堡組成三條縱深防禦,最遠的在百里外的前線直接面對牧人老巢,以甲字開頭,二線在五十里左右佈防,編為乙字,而最靠近陽關的是丙字號。

由東到西,按照一二三四五的順序以此類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