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遲遲不開口,似是有所顧忌,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事兒應是與她有關,然而蘇玉珊還沒來得及再問,弘曆已然開口,

“我只是在想,午後應該帶你去哪兒遊玩。昨日讓你考慮,你可有想去的地兒?”

最終弘曆還是沒說出口,今日是個特殊的日子,他希望這能成為她美好的回憶,而不是夾雜著一口刀子的糖。

當然了,隱瞞不是好法子,過了今日,他會找個合適的時機告訴她,但願她能夠理解他的難處,不會怨怪於他。

他不肯細說,蘇玉珊也就沒再追問,順著他的話音繼續說下去,“我仔細想了想,還是不出門了吧!萬一你又遇刺就麻煩了。”

原來她是顧慮這些啊!弘曆搖頭輕笑,“上回我陪你去劉大娘家,並未出事。”

“那是為了雲芳,迫不得已才要出門,再說劉大娘家人少,相對安全。今日出門並非必要,街市上魚龍混雜,很不安全,還是免了吧!”

從前她只想著何時才能出去遊玩,對她而言,能出去一趟比收到珍寶還開心,可是如今,她卻斂下自己的心意,開始為他的安危著想,為了不讓他身陷險境,她甚至放棄了出門的機會。

如此隱忍懂事的她,反倒令弘曆越發心疼,“沒你想得那麼危險,我可以多帶些侍衛。”

饒是如此,她還是有所顧慮,不出事皆大歡喜,萬一出什麼事,熹妃若是知曉弘曆是為了給她慶賀生辰才出府,定會遷怒於她。

她可不想再一次被帶進宮審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以玉珊寧願不出去,就在家待著。

看她顧慮深甚,弘曆越發自責,“都怪我不好,凡事不能自己做主,還得看額娘和皇阿瑪的臉色,害得你都不敢出去遊玩。”

“無妨,我已經習慣了。”鳥兒被關得太久,漸漸也就習慣了籠養,對天空的嚮往沒那麼強烈。

她堅持不肯出府,弘曆也就沒再強求,輕聲對她許諾道:“你且等著,等將來我能掌權時,不必受制於人,我便帶著你踏遍大好河山,帶你下江南,回你的孃家蘇州瞧一瞧。”

待他掌權,那便是他登基為帝之時,到時他將會被無數的朝政軍情環繞,日理萬機,哪有空陪她呢?

雖說很難實現,但他能有這份心,蘇玉珊便已知足,“好,那我等著。”

她這般體諒,弘曆才不至於那麼自責,笑應道:“不過那是後話了,先說眼前,今日天暖,用罷午膳我帶你去後園轉轉,權當對你的補償。”

兩人已然商議好,偏巧午膳過後,弘曆正在品茶,李玉來報,說是蘇鳴鳳求見。

蘇玉珊聞言,喜出望外,“大哥來了?那玉蟬呢?可有同行?”

李玉回道:“蘇公子今日是來送喜帖的,他說玉蟬姑娘婚期將至,她留在家中做準備,暫時不便出門。”

早在五月間,鄭臨已然決定要娶玉蟬,但那時蘇鳴鳳正忙著要進國子監讀書,後來又忙著準備鄉試,鄭家不希望這婚事影響蘇鳴鳳參加科考,便將婚期定在了十月,此時的蘇鳴鳳已然忙完,便可專心籌備妹妹的婚事。

家人來訪,蘇玉珊也很想見一見兄長,然而這於理不合,心知自己不能去往前廳,她也就沒開口,只對弘曆道:

“那你去見我大哥吧!我先去後園遊賞,你忙完再過來。”

“好。”弘曆應聲而去,蘇玉珊則漱了漱口,而後來到妝臺前,讓常月重新為她擦口脂。

猜中了的雲芳歡喜不已,“還是我猜得最準,四爺送的正是珠寶,你們都輸了,一人二十文錢!”

對於這樣的結果,常月可是不服氣的呢!“格格,雲芳定是事先從李玉那兒打探到了訊息,這才故意跟咱們打賭,坑咱們呢!”

蘇玉珊也懷疑雲芳一早就知道那盒子裡究竟是什麼,雲芳大呼冤枉,“我真的不知情,他那人很有原則的,四爺不讓他說的事兒,他絕不會透露一個字。願賭服輸,你們不能抵賴啊!”

雲芳再三保證,還豎指立誓,蘇玉珊無奈一笑,遂讓常月幫她拿了二十文,加上常月給的,一共四十文。雲芳喜滋滋的接過,笑得合不攏嘴,直誇自個兒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