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說過,可若弘曆連她和孩子都保護不了,那她又何必留下?冷冷抽回被他握著的手,蘇玉珊恨嗤道:

“是你們逼我的!孩子是我生的,憑什麼他們要把孩子帶走?我的身份連進宮的資格都沒有,往後我想見孩子一面都不可能,你讓我怎麼忍受?”

說到後來,蘇玉珊已是紅了雙眼,豆大的淚珠滾落眼眶,自面頰滑下,下巴微顫的她委屈至極,弘曆見狀,心都碎了,憐惜的將她擁入懷中,

“對不起,是我沒能保護好你們母子,我讓你失望了。”

緩緩推開他的臂膀,蘇玉珊直視於他,噙著淚再次申明她的態度,

“我知道你為難,宮規如此,你沒法子,可我有我的原則,孩子就是我的底線,我不允許任何人從我身邊帶走他!如果這條路行不通,那我就換條路走。我不怪你,希望你也別怪我。”

他以為,跟玉珊商議過後,她可能會理解他的難處,可能會妥協,可如今看來,她是不可能同意的。

她的態度如此堅決,弘曆看得出來,她不是在賭氣,依照她的性子,她真敢為了孩子毫不猶豫的離開京城!

如若玉珊真的帶著孩子離開,他無法想象,今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失去她的感覺太過煎熬,他不想再感受第二次!

當兩人的觀念產生分歧時,最先妥協的,終究還是弘曆,

“玉珊,我們一起想法子解決這件事,總之我不准你離開,不准你再生這樣的念頭!”

然而此刻的玉珊已然無法相信他,“你也說了,皇命難違,你打算怎麼解決?做不到的事,就不要哄我。”

“孩子不是明日就送走,還有幾日的時間,我會盡快想好應對之策。”

弘曆雖應承了,可她總覺得這只是他的權宜之計,皇帝決定之事,怕是難以更改,眼下的情形不容樂觀,她始終難以安心。

實則蘇玉珊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走不掉的,第一次能逃,那是因為弘曆沒有防備,她隻身一人,相對容易。

如今帶著彥彥,謾說弘曆不許她走,即使弘曆允許,皇帝也不會同意她帶著皇孫離開,她的兄長和弟弟都在官場,她這一走,他們的前程便會毀於一旦!

明知不可能的事,她還是要說出來,無非就是想向弘曆表態,讓他明白,彥彥對她而言有多重要!

畢竟弘曆也是古代人,在他的認知裡,入宮的確不是壞事,只是有些捨不得孩子而已,一旦她妥協,他便不會再去想辦法爭取,唯有她堅持拒絕,他才有可能再想其他的應對之策。

然而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向足智多謀的弘曆,想了一天還是沒能找到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他本打算讓人給彥彥開些特殊的藥,讓他患上紅疹,說這紅疹可能會傳染給旁人,不能入宮。

蘇玉珊只道不妥,紅疹很難作假,皇帝聞訊必然會派太醫過來,若是假的,便會露餡兒,若是真的,太醫也能治好,治好之後,彥彥還是得入宮,那他豈不是白白遭罪?

裝病行不通,彥彥還小,他也不會撒謊,弘曆越想越頭疼,這件事似乎成了一個死結,難以開解。

四爺為難,格格不肯妥協,兩人說話都少了,各自沉著一張臉,滿懷心事。

雖說這兩日玉珊沒再提要走一事,但弘曆已生防備之心,暗中交代侍衛嚴加防範,生怕玉珊一氣之下真的帶著孩子離家出走。

可他深知,一直這樣防著也不是辦法,一旦期限到了,彥彥被強行帶進宮,那玉珊即使不走,也會對他失望至極,大約不會再理他了吧?

解決兩人矛盾最好的辦法就是留住彥彥,然而該怎麼留,十分棘手。

常月不忍見兩位主子鬧矛盾,一再勸慰,西嵐得知此事也來勸說。

她們皆勸玉珊想開些,在她們看來,皇上肯接皇孫入宮便是榮耀,玉珊不捨得是人之常情,但她不應該抗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