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則弘曆已然看到傅清,傅清的餘光瞄見四阿哥的身後立著一位戴著兜帽的女子,饒是隻有側顏,他也能精準的認出那是蘇玉珊的身影。

沒有一絲波動那是不可能的,好在他反應及時,只用餘光,並未將視線落在她身上。

斂回飄飛的思緒,傅清依照規矩向四阿哥拱手行禮,“給四爺請安。”

弘曆淡應一聲,虛扶了一把,“大舅子無需多禮。”

這樣的稱謂本是戲言,如四阿哥這般正經之人,甚少會當面這樣稱呼,今日他卻刻意當眾點明他的身份,明顯是在刻意提點些什麼。

傅清不禁在想,雲芳已然攬了手帕之責,那件事有了合理的解釋,難不成四阿哥仍有疑心?

可若他真的懷疑玉珊,不信任她,又怎會願意帶她出府?

三人之間暗潮湧動,弘晝一無所知,熱情招呼著,“四哥,既是來了,那就坐一塊兒吧!人多熱鬧,看戲才更有意思不是?”

蘇玉珊不由慨嘆,今日到底是來看戲的,還是成了戲中人?雖說她心中無鬼,可那些誤會實實在在的發生過,當時她和弘曆鬧得很不愉快,眼下再見傅清,弘曆又怎麼可能做到毫無芥蒂呢?

“我已定下雅間。”

果如她所料,弘曆在婉拒,弘晝卻一再招呼他坐下,“那就退了唄!咱們兩兄弟,在同一戲樓,哪有分開坐的道理?”

弘晝一再相邀,弘曆並未應承,轉頭低眉,看向身側的女子,“你想坐哪兒?”

這個問題不好答,若說坐這兒,這兒有傅清。若說去定好的雅間,又駁了五阿哥的顏面,再者說,弘曆一向心細,她擔心弘曆認為她是刻意避開傅清,心裡有鬼。

似乎怎麼答都不對,於是蘇玉珊溫婉一笑,“你來決定,我聽你的。”

既將問題拋還給他,又給足了他顏面,想來他應該挑不出錯吧?

弘晝當即介面,“喏小嫂嫂都沒意見,四哥你就留下來唄!”

聞言,弘曆眉心一緊,乾咳了一聲,目光狀似無意的自傅清身上掠過。

弘晝這才會意,想起傅清還在場,四嫂可是他的妹妹啊!他當著傅清的面兒稱呼四哥的妾室為小嫂嫂,估摸著傅清心裡會不舒服吧?

弘曆在家時對蘇玉珊極盡寵愛,但到了外頭,尤其是有外人在場時,他必須給足福晉顏面,眼下富察家的人就在這兒,他當然不能默許弘晝對蘇玉珊的稱謂,這是對富察家族的尊重,更是他作為皇子應有的覺悟。

實則傅清也聽到了“小嫂嫂”三個字,弘晝喊的那麼順口,想來是經常這般稱呼蘇玉珊。

那一瞬間,他並沒有為妹妹感到悲哀,只因他一早就知道,富察家的女兒,只會嫁給權勢,不會嫁給愛情。

相反的,他甚至有一絲慶幸,慶幸蘇玉珊還能重得弘曆的寵愛,弘曆還肯帶她出來,大約已經摒棄前嫌了吧?

傅清以為弘曆會因為手帕之事而避嫌,未料弘曆居然應承了,直接在此間坐下。

蘇玉珊亦覺驚詫,卻不知弘曆這是何意,真的不介意?還是在故意考驗她?

她猜不透弘曆的心思,乾脆不猜,隨著弘曆一起坐下。

下人們過來上茶點,蘇玉珊默默坐在一旁,但聽他們幾人在那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