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珊喜歡紫苑,她的首飾有紫苑,手帕上亦有此花的圖案,這種花比較常見,按理來說,旁人會有很正常,可偏偏,這一刻,某一個場景不期然的在他腦海閃現。

那日傅清到他書房中,無意中看到玉珊的畫像,當時的他神情訝然,明顯不對勁,後來他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當時弘曆並未深思,現下聯想起來,越發感到蹊蹺。

再者說,傅清才回來沒幾日,玉珊也跟著回來了,加之這紫苑手帕一事,各種巧合堆積在一起,弘曆很難不多想。

縱有千般情緒,他也不願在自家弟弟面前表露。深呼一口氣,弘曆悶聲道:“這件事無需再查。”

“是有些難辦,不過四哥你交代我的事,我必定想法設想幫你辦妥。”弘晝好勝心強,他應承之事,勢必要辦好,弘曆知他一番好意,卻又不能明言,遂藉口道:

“既已知曉他有想法,那就不必再管,他的婚事容後再議。”

“那不成,那方手帕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現在很想知道,如他這般清冷之人,究竟會對怎樣的姑娘動心。”

弘晝若真給傅清灌酒,萬一傅清酒後胡言,說出些什麼不該說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弘曆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再次申明,

“你辛苦了,但此事無需再查,我自有主張。”

讓查的人是他,不讓查的也是他,眼看著兄長神情鄭重,弘晝越發糊塗,“到底怎麼了?我費神費力查一半你卻制止,你這不是耍我嘛!”

弘曆也曉得這麼做對不住老五,但他現下情緒混亂,根本沒工夫去應對,“事出有因,得空我再告訴你,你先回吧!”

忙活半晌,這一杯茶還沒喝完,就被下了逐客令,弘晝心裡苦啊!“四哥,你這分明是過河拆橋,下回有事甭找我!”

越想越窩火,弘晝橫眉站起身來,傲然揚首,拂袖離去。

老五走後,弘曆行至窗畔,看著院中的垂絲海棠,神思凌亂。

他很想直奔畫棠閣,質問蘇玉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然而他的腦海中清晰的浮現出她曾對他所說的那些話信任彼此。

可他二人之間已無感情,他憑什麼信任她?

但若不分青紅皂白,驟然質問,萬一是個誤會,又該如何收場?

各種念頭不斷的在他腦海中反覆湧現,弘曆強壓下要去找她的念頭,告誡自己一定要冷靜,至少先穩住情緒,再做打算。

以往弘曆一得空就會去畫棠閣陪她,但是現在不同,白日裡他再得閒也不會過去,入夜後才去,彷彿他只在夜間才需要她一般。

蘇玉珊已然習慣了他這樣只談浴念,不論情愛的相處方式,兩人各取所需,沒有過多的交流,如此這般,似乎也挺好,至少免去了許多煩惱。

冷靜了一下午,這會子弘曆的情緒波動沒有晌午那麼嚴重,最終他還是去了畫棠閣,決定換一種方式來探話。

蘇玉珊正揣著手爐翻看著《西遊記》,弘曆緩步行至帳邊坐下,掌心落在膝蓋上,修長的指節有一搭沒一搭的閒敲著,狀似無意地道:

“睡不著那就跟我說說話。”

“好,”順從的合上書頁,蘇玉珊星眸輕眨,十分誠懇的發問,“說什麼呢?”

“你想說什麼便說什麼。”

“晚膳用了皮蛋瘦肉粥,紅糖餈粑……”道罷不聽他應聲,蘇玉珊頗覺尷尬,食指相對,無措的輕繞著,“我說的這些是不是很無趣?”

弘曆側眸望向她,如實道出心底的感受,“是。”

“……”這也太實誠了吧?蘇玉珊越發覺得窘迫,“那你想聽些什麼話題?其實我不太會說話,得有人引導著,我才聊得下去,單讓我自個兒說,很容易冷場。”

指節頓住,弘曆側首,儘量不表露心緒,溫聲對她道:“那就說說你是怎麼知道蘇嘉鳳被抓一事,打哪兒得來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