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不懂,還是在裝糊塗?“今日你去嵐昭院,可有聽說些什麼?”

經他提示,蘇玉珊這才了悟,“你是說福晉有孕一事?我聽說了,恭喜四爺。”

這句恭喜說得如此順口,打量著她那狀似平靜的神情,弘曆反倒不是滋味,“你……不會怪我?”

有些事,她知道就好,不想深究,緩緩垂下羽睫,蘇玉珊頓了片刻,無謂笑笑,“早晚的事,我們不說這些了。”

儘管她沒有埋怨,他還是想跟她解釋,緊握住她的手,弘曆溫柔摩挲著,

似是想透過掌紋傳遞心意,

“皇阿瑪讓我成婚,正是想讓我有個嫡子,你應該明白,皇子的嫡子有多重要。

我給富察氏一個孩子,她也就安心了。這是我的責任,我必須擔負,你明白嗎?”

大道理她都懂,不能接受也必須接受,忍著心梗,蘇玉珊點了點頭,努力的做到善解人意,“我懂。”

她是真的理解嗎?弘曆總在擔心她把哀怨的心緒掩藏起來,折磨自己,

“那你能不能,笑一笑?我看到你不開心,我也很難受。”

蘇玉珊不明其意,她覺得自己表現得很正常,並無吃醋的跡象,“我沒有不開心啊!我很好。”

“是嗎?方才我分明瞧見你神情黯淡的坐在桌前,分明就是有心事。”

“那是因為……”話說一半,她卻不說了,弘曆好奇追問,“因為什麼?”

因為她在畫東西,卻苦無靈感,琢磨了一個時辰尚未畫出滿意的,所以才會苦著一張臉,並非是為福晉有孕而難過。

然而那副畫很緊要,她不想說出來,便賣了個關子,“秘密,不能說。”

“跟我還藏著秘密?”

說話間,弘曆伸手撓她的腰,惹得蘇玉珊驚撥出聲,扭身閃躲求饒,“啊——好癢,莫撓。”

弘曆趁機威脅,“你說實話我便饒了你。”

拗不過他,她只好透露幾分,“好嘛!我說,其實是關於你的秘密,但不能提前告訴你,等完成之後才能說。”

難得她肯為他花心思,弘曆自是欣慰,心知她脾氣犟,決定好的事不會鬆口,他適可而止,沒再追問,屈指颳了刮她的鼻樑,滿意一笑,

“好,我等著你的驚喜。”

因著今兒個是十五,按規矩,弘曆得去嵐昭院,兩人心照不宣,皆未提此事,但蘇玉珊心裡明白,入夜後並未等他,早早熄燭就寢安歇。

嵐昭院那邊卻是喜氣洋洋,熱鬧非凡。弘曆給了富察氏諸多賞賜,人參鹿茸等整體藥材,應有盡有,珠寶古玩字畫,多不勝舉,弘曆所藏的書畫皆是名門大家之作,饒是出身勳貴世家,見慣了珍寶名作的富察氏也覺開眼。

然而賞賜再豐厚又如何?富察氏又豈會瞧不出來,弘曆面上的笑容很敷衍,並非真心,也許這個孩子並非他所期待的,只因這是她這個正妻所懷,是將來的嫡子,所以他才會給她應有的榮寵吧?

思及此,富察氏忽覺自己很悲哀,但這種低落的情緒只有一瞬,很快她便恢復如初。

因為她很清楚,自己嫁過來的使命是什麼。感情之事,這輩子怕是與她無緣了,她該做的,就是充當皇子福晉的門面,為四阿哥誕育子嗣,為富察家族帶來利益和榮光,這便是她存在的意義,奢望感情,是最不明智的舉措。

這樣的錯誤,她不會去犯,更不會去跟他計較他的笑是否真心。

揣著明白裝糊塗,才能把日子過得更順遂。縱然可悲,到底不枉來這人世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