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了半晌,幾人尚未確定要吃什麼菜,看來“吃什麼”是從古至今的日常困惑之一啊!

弘晝主意最多,他提議去吃兔肉,弘曆卻沒應腔,只轉頭問蘇玉珊,“想好了嗎?你想吃什麼?”

態度差異如此之大,弘晝失望哀嘆,“為何從不見四哥你對我這般體貼過?”

“你又不是我的女人。”弘曆才懶得將就他。

“可我是你弟弟啊!正所謂兄弟如手足,女人如……”弘晝的話尚未說完,就遭到兄長一記瞪眼。

意識到蘇玉珊還在旁,弘晝頓感不妥,立馬改口,“咳……如心肝兒!相較之下,還是心肝兒更重要些。”

實則蘇玉珊並不在意這些,左右不過是些玩笑話,再說她有自知之明,從來不會奢望自己在弘曆心中有多高的地位。

在她看來,弘曆對她好,大約只是一時的興致,至於這份新鮮能維持多久,那就很難說了。

這會子她沒什麼想法,弘晝又在一旁不住的給她使眼色,她便順了他的意,“那就去吃兔肉吧!”

既然她不排斥,那弘曆也就無甚意見,遂帶著她和弘晝去了一家做野味的飯莊,點了爆炒兔肉、黃燜山雞、醬燒鵝翅以及一些解膩的素菜。

弘曆有些挑食,自小山珍海味吃多了,什麼菜對他而言似乎都失去了吸引力。以往在旁的使女那兒用膳,她們都有些怕他,吃飯皆小心翼翼,還不住的給他添菜,詢問他的意見,以致於他也有些端著,渾身不自在。

在宮裡更是規矩繁多,但與蘇玉珊同桌時,她從來不計較吃相,也不會繁瑣的為他佈菜。在蘇玉珊看來,喜歡吃他就會自己去夾,一家人沒必要那麼客套,弘曆也很喜歡這樣的狀態,是以每次與她坐在一起便覺十分輕鬆,沒有任何壓力。

且她吃什麼都很香的樣子,令人食慾大增,他也忍不住想去嚐嚐,那道菜究竟有多好吃。

弘晝還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情形,不由笑贊,“看來小嫂嫂胃口不錯啊!”

正在品嚐鵝翅的蘇玉珊一聽這話,當即停下動作,抿了抿唇,暗自思量自個兒的儀態是不是有些不雅。

擔憂的她偏頭小聲問弘曆,“他是不是嫌我吃得多?”

弘曆無謂一笑,“我請客,又不讓他出銀子,他有什麼資格嫌棄我的人?”

“哎難得與小嫂嫂共膳,今日必須得我請!”弘晝堅持要請客,弘曆也就沒與他爭,他們兄弟之間何曾在乎這點銀子?

幾人有說有笑,這頓飯吃得倒是熱鬧。

飯畢,蘇玉珊還以為該回去了,弘曆卻說要帶她去逛夜市。

今日當真是驚喜連連啊!蘇玉珊欣然笑應,一副乖巧的模樣不禁令人心生憐愛。

算來這還是她來到清朝之後頭一回見識夜市的場景,京城的夜燈火如晝,人潮如海,比之白日毫不遜色,繁華且熱鬧。

穿過熙攘的人群,聽著周圍的叫賣聲,蘇玉珊的心情格外的雀躍,一雙靈眸一眨不眨,欣喜的四處張望著,看什麼都覺新鮮。

跟在身後的弘曆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彷彿一眨眼,她就會飛走一般。

弘晝則忙著欣賞周遭的美人,瞧著哪個攤鋪的姑娘長得俏麗,便停下來買幾樣東西,還喚著蘇玉珊也來瞧瞧是否需要。

她屋裡不缺什麼,但出來遊玩,不買點兒東西總覺得少了些什麼,於是蘇玉珊也湊了過來,挑了一個藏藍香囊,準備送給弘曆,“喜歡嗎?”

對於她的好意,弘曆向來照單全收,出乎她意料的是,這一次,弘曆竟是搖了搖頭,

“旁人繡的我不喜歡,我想要你繡的。”

這可真是難為她了,“可你知道的,我不會繡花。”

她對這些針線活兒並無興致,也就不願嘗試,弘曆溫然一笑,只道無妨,“不會便罷,你不喜歡的,我不強求。”

在弘晝慣有的印象中,老四剛直冷情,一向嚴厲,笑的次數很少,哪料他在蘇玉珊面前竟會有如此柔情的一面,震驚的他目瞪口呆,暗歎自個兒還是不夠了解四哥啊!

眾人一道逛了半個時辰,弘曆這才與老五道別,各自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