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雪人之辯(二)(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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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隻眼睛飄忽了一陣,略過某個奇葩,鼓動眾人轉向了陳老爺子的雪人。
剛剛閉嘴的陳勁松立刻溜鬚拍馬道:“不愧是爺爺的大作,這個少女可真是冰肌玉骨,窈窕綽約,活靈活現,比起生人多了一種遺世獨立一塵不染的氣質,實在是令人心馳而神往啊。倘有如是女子陪伴在身側,大丈夫再有何求啊!”
陳勁松慷慨激昂的話並沒有讓老人動容,他盯著雪人看,那一刻的時間好像在他身上凝固住了,那種眼神像是他走進了一段已經消逝的年華,也像是不曾從那個時期走出來,心的一部分永遠地留在了某個地方,缺了一角,卻更顯完整。
老人扯了扯嘴角,無聲地笑了起來,說:“知道爺爺我是怎麼當上城主的嗎?”
陳勁松回道:“自然是能者居之了。”
老人笑眯眯地說:“我當然有被稱為能者的資格,但當時我對那個位置並沒有什麼感覺。”
陳勁松作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當年呢,我和你們差不多大的時候,也就是個無所事事,尋花問柳的浪蕩子弟。一心想人生在世,能多快活就多快活。”
“有道理。”
“但是,有一天在內河裡摸魚的時候,抬了下頭,瞥見了一個女孩子。”
“很漂亮,對不對?”
“她長得並不算十分出眾,但我心動了,從來沒有過那種感覺。”
“心動就要行動啊。”
“當天,我打聽到她的家世。第二天,我帶著全部財產向她求婚。”
“那她一定就答應了吧?”
“可惜,那天我連她的面都沒見上。”
“真是遺憾呢,為什麼呢?”
“門庭。當時的門戶之見決不允許貴族和平民進行往來,更別說聯姻。”
“後來呢?”
老人停了下來,笑道:“一個女孩子,會白白浪費十二年的年華,去等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男子嗎?”
陳勁松扼腕道:“當我沒能力的時候,我愛你,得不到你;等我有了能力,我還愛你,你卻早已屬於他。歡喜成了一場空,留下我落寞地流淚,爺爺切莫掛在心上,注意身體啊。”
老人活動了下身體,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的大孫子,說:“爺爺我這輩子大事就那麼一件,在摸魚的時候瞥見了你們奶奶。”說罷,老人走向陳玄策的棋盤。
陳勁松說不出話,若有所失。
陳淸璇用指尖點點他的腦袋,說:“就你話多,爺爺說話的時候,你就不能消停點。”
陳勁松嘟囔道:“還不是讓爺爺有說下去的動力嘛。”
“落子天元?”老爺子說,“這麼做可不理智。”
陳勁松連連附和道:“是啊,老三要是這麼著下棋,那還不得輸得就剩只褲衩。”
林晨問:“下棋也是賭博的一種嗎?沒見過啊。”
陳勁松說:“都說人生如棋,每一步都得走好,現在陳玄策第一步給走到那裡去了,真要來,憑他那比我差一點點的腦子,想要剩個褲衩遮遮羞都夠嗆。”
陳玄策不急不緩地反駁道:“人生什麼也不是,可不是一副小小的棋盤就能說盡的。”
陳勁松譏笑道:“你有理,但你落子天元還是個死。”
陳玄策不急不緩地說:“輸就輸了,總有不輸的時候。”
陳勁松心生一股無名之火,說:“有些事情,輸就是死路。”
陳玄策說:“這種事情,本就在計算之內。”
陳勁松豎起中指指著頭頂煞白的天空,說:“你還能算計過不講道理的老天?”
陳玄策淡笑,說:“盡人事,聽天命。”
陳玄策憋了一會,悶聲悶氣道:“你倒是灑脫得可以。”
老人問:“落子天元又是何意呢?”
陳玄策說:“我落這一子,正如大哥立一無名墓碑一樣,盡意儘性而已。”
老人說:“那你的意和性又是什麼呢?和勁松一樣,圖個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