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段極其恐懼的回憶,午夜夢迴間全是那一天的碎片。

一夕之間,熟悉的還有不熟悉的長輩、同輩們全部都戰死了,只剩下他一個人,由師父護著身上。這一點他畢冬臨是沒有和任何人撒謊的。

問題就在於當初,畢冬臨是如何在慘勝的鄧德民手底下活下來的,對於當時的鄧德民來說一個小童而已,不過只是螞蟻。

當時鄧德民即便是在最後逆天而行,吸取眾人的生機所得來的,在當時也是他勝利了,大家都沒了性命,鄧德民卻能夠得到一次活命的機會,說是重生也不為過。

有這樣逆天的能力,一般人藏著揶著都來不及,又怎麼會留下一個這樣顯眼的活口,讓別人知道他的能力,如果是有心人說不定還會覬覦一二。

再自恃強大的人,無論如何感嘆高處不勝寒,也總有力所不及的時候,放下這樣一個隱患存在,實在是不明智的選擇。

畢冬臨也在回想那一天。

等他從一片廢墟中清醒過來的時候,在場的人也只有他一個活人了,雖說一直跟著師父學道,但是年紀仍小,發生這麼大的變故,第一反應就是害怕,甚至是恐懼。

因為害怕無措又年小無力,推搡了半天,都沒能把自己的師父推開,畢冬臨再一次試圖推動他師父屍身的時候,就發現變得輕鬆無比。

驚愕之餘,抬頭望去。

就看到鄧德民笑望著他,看似溫和的眼睛鋪天蓋地的把人籠罩在其中,讓見過的人無處可逃,當時的畢冬臨就只剩下一個念想:他完了。

一如今天,再見無什麼差別的笑臉。

當時陽光暖暖的打在人的身上,曬久了還能感覺到身上有一股灼熱的燙意,但是畢冬臨只覺得渾身冰涼,血液逆流,哆嗦著不敢說話。

就那樣躺在一片死人堆裡,直到一雙修長白淨的手,把他從地上抱起來,許是恐懼到了一定的地步,反而已經不怕了。

畢冬臨的小腿在半空中踢踏,口裡還嚷著,要殺了抱起他的人好為自己的師父報仇,一頓拳打腳踢,沒傷著人反而把自己累得沒了力氣,只能任對方作為。

鄧德民見到這麼鮮活的小生命,笑意更加的濃郁,他伸出兩根如玉的手指,捻起小臉一側的肉,輕輕的捏了捏。

畢冬臨已經被這一番作派給驚到了,險些忘了對方是殺了幾大門派的禍首,不由自主的安靜了下來,眼睛跟著對方的手遊走。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畢冬臨的小臉氣得通紅。又開始在對方手裡掙扎,口裡還不時的嚷道,讓鄧德民放了他。

鄧德民頗為有趣的挑了一下眉,他問道:“小子,你想不想活下去?”

畢冬臨有一會兒愣住了,以為自己幻聽了,不由得又呆了呆,直到一隻手在自己的額頭上彈了一下,才知道剛才的事不是幻覺。

能好好的活下去,誰想死呀。

尤其是幾個門派只剩下畢冬臨一個人了,他還沒有為宗門復仇,怎麼能就這樣死去呢。他還要把宗門的東西傳揚下去,師父臨終之前話,猶在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