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啊,那陳小寶想弄死!瞧他那眼珠子,都有一股狠勁!”

趙小年壓低眉頭,師父的話在耳邊聽的如此平和,但卻讓他不由再看看那陳小寶。

王八蛋,居然敢說自己不是蘇仁的親兒子,就要扒了自己的皮,這簡直是仗勢欺人啊!但是此刻,他也有些害怕,乾爹不要迫於壓力,真的把自己交出去吧?

但是這個念頭僅僅是一瞬間就消失了,因為乾爹用行動證明了他決不妥協!

就見乾爹一拍桌子怒道:“放肆!這裡是什麼地方,豈容你來撒野?無憑無據你就要殺人,王法何在?你當本官不存在嗎?”

聽到此話,陳小寶還不說怎樣,他夫人顏雙君倒是有了反應,似乎感覺到蘇仁剛才說去叫趙小年其實是敷衍,此刻才露出了本性,她不由看看夫君,似乎明白夫君剛才為什麼說這話了。

頓時,她那雙丹鳳眸子變的冰冷起來,怒道:“蘇大人,你要替他開脫?你可想好了,你不過是個六品的知府我舅舅若是知道我被人欺負,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趙小年身子一抖,最怕的就是有人說這種話。

這是有官威啊。

這顏雙君是什麼人,他倒不太清楚,但是現在看來,她身份自然不低,何況,西京知府的兒子娶她,光是這門婚事就不是普通婚事,更何況此刻陳小寶過來找茬,居然還帶著她來,而且,乾爹還認識她,就這些,足可以看出來,她背景的強大!

有些事情趙小年還是知道的,比如干爹的過去。

大器晚成的乾爹其實很不容易,早年出身很一般,家境雖然有點官道背景,但也僅僅是個小吏的背景,根本沒什麼建樹。但是乾爹是個好學的人,也很有志氣,故而,也在上學期間結識一幫讀書會友的同窗,這位他以後能有機會飛黃騰達提供了一些幫助。

乾爹身份尋常,故而進京趕考也是屢試不中,一連考了五次,次次都名落孫山,幾乎成了他人的笑柄。當然,大建國內,考個十幾次不中的也大有人在,乾爹不算是最差的那個。因為文帝在位期間,正好又是天下紛爭最亂的時候,那時候大建尚未統一,各國都在攻城略地,故而,每年都需要大量的官員前往新城補任。也因此,每年的科考幾乎都分為兩季,也就是一年兩科考試,甚至有時候,城太多了,人不夠還需要再加開,那就在秋考的後面,再加一科,俗稱恩科。

乾爹,就是在這恩科上,得到了一絲機會,拿著家裡幾乎所有的積蓄找了同窗好友行了點方便,這才中了最後一名,於是,這也成了乾爹人生的一個轉折點!

得了仕官的機會,乾爹被分到了苦寒的西北,這裡條件艱苦,生活困難,但是也同樣有著無限的機遇。於是乾爹奮勇向前,勇敢精進,在金川峽幹了幾個月就得了萬民傘,使得乾爹有機會調入了大建重要的州縣,雲州,開始了他的逆襲之路。那一年,乾爹就已經快四十了!

這是一個不容易的過程,在雲州幾經沉浮,最慘的時候,還要給老師倒尿壺,可說是極度屈辱了!

但是乾爹撐住了,並且有了機會厚積薄發,最終憑藉著查辦自己老師的貪汙案一舉成名,最終闖出一番天地,並且火箭式升遷,成了一位知府級別的大人!

這一干,就是幾十年啊!

就在這時,忽然就聽得顏雙君又怒道:“當年的恩科若不是我舅舅幫你,你到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呢?怎麼可能當上知府!”

“我去!”頓時,感覺前方一片黑暗。

這顏雙君的舅舅什麼人?居然是幫著乾爹考上恩科的人?

要知道,京城裡能夠調動資源在科榜上做文章的人,那絕對不是普通的厲害。

就在此時,耳邊師父輕聲笑道:“顏冰,梁同輝的學生,文龍殿學士兼禮部員外郎而已。”

趙小年只覺背後一涼,肥胖的身體裡得擠出一層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