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珊戴爾的黑夜。

昏黃的燈光拉出影子,投在牆壁上變成冰冷城鎮的夜景。打著哈欠的治安官拿著牛油提燈,穿著厚實的風衣走街串巷,牛皮靴踩踏擠壓泥水的聲音,和房屋內的鼾聲融為一體,奏響安眠的交響樂。

夜晚,來了一位攪局的陌生人。

馬蹄聲連成一片,在來客身後,被吵醒的卡珊戴爾居民點燃家中的燈火,從微開的窗戶中窺視那位聒噪的客人。但他們一無所獲,只有平息的風和地上的泥印證明有人經過。

一盞盞亮起的光,給人一種奇妙的錯覺,就好像那個騎士將光明帶給市民一樣。

但卡珊戴爾居民並沒有閒情逸致討論那個搶了聖騎士飯碗的人的身份,睏意就像去而復返的潮水,重新捲走了他們的清醒。

治安官看到了匆匆而過的擾民者,但在她進入庭院後,只是拉低帽簷當作沒有看到。

那個黑影,拐進了曦光教堂。

第二天。

卡珊戴爾如同往常一樣甦醒。

凱文覺得糟糕透了。

因為睡姿太差從床上滾下來,結果自己的床鋪一邊坍塌,滾動的床被隨著凱文一起落下,綿軟的枕頭承受了墜落的衝擊,並沒有給幸運少爺帶來多少感覺。但四柱床塌陷,左腳的那根木柱就像勢利的小妾看到丈夫垮臺後,選擇逃跑,然後敲暈了正好開門打算喚醒凱文的女僕。

稱職的女僕在昏迷之前做好的自己的工作,驚慌的尖叫成為了博瑞少爺的鬧鐘。

但凱文感覺糟糕的,並不是這種生活的小插曲,博瑞莊園的所有人,包括凱文都習慣了他的幸運,那個可憐的女僕會得到補償,讓她的倒黴變成幸運的補償。

作為適齡貴族,又有著英俊的容貌和不錯的涵養,凱文有一種錯覺,是不是老爹交給了他一種名為相親的工作。

姑娘們絡繹不絕踏進博瑞莊園的門檻,然後被凱文的憂鬱臉魅惑,在沉迷之中暴露自己的缺陷。凱文不是沒有遇見過合適的女生,但每次接觸之後,又會有一種差一點的失落。自己喜歡的,不是尋常女子。有著這樣想法的凱文,漸漸對博瑞的男爵的相親宴會感到厭煩。

命運眷顧自己,但是命運也和自己一樣像個慫包,在博瑞男爵面前裝不存在。你爹還是你爹,命運也救不了你。

想當初,想著逃避相親去了哈姆雷特郡,那一段奇幻旅程也確實挺有意思的,自己也成了哈姆雷特名義繼承人,有了伯爵身份,結果相親物件更多了,物件等級也從男爵以下變成了伯爵以下。凱文伯爵要哭了。

後來藉著繼承哈姆雷特伯爵的名義舉辦狂歡宴會,每晚都搞到通宵,企圖把自己身體搞垮,結果……結果,凱文看著鏡子中那張容光煥發的表情痛苦的男人的臉,欲哭無淚。

和自己玩耍的朋友都臥床不起了,甚至是他們的未婚妻都會來莊園走動。

想著繼續和萊爾幹些偷雞摸狗的事,結果萊爾談戀愛了,搬到納斯蘭家族去了。

威廉那廝早就不知道去哪追求愛情了。

只有我一個人孤家寡人,偶爾參加狩獵活動減少一下卡珊戴爾男性貴族健全人數,給自己增大工作量。

凱文甚至還做過更瘋狂的事,那就是故意犯事讓雷爾夫先生抓自己蹲小黑屋。這事只有雷爾夫敢做,其他治安官都會客客氣氣地送自己回家給老爹暴打。那真的是一段相當快樂的時光。

但雷爾夫先生現在也跑去納蘭尼亞當警督,聽說還有一個倒追他的女治安官。

我凱文TMD,這是什麼人間疾苦。

凱文現在天天跑曦光教堂,藉著禱告的機會輕鬆一陣子。

但是,聖光真的就是自己的避風港嗎?最近感覺王國和教會的衝突在加深啊。

吃著食物,聽著管家嘴巴里報菜名一樣滔滔不絕的女貴族名字和派對地點,凱文感覺沒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