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骨】,是承載一切的基石。妮婭是【肉】,是蘊藏力量的權柄。噩兆是【靈】,是發號施令的神諭。骨與肉與靈,這就是你的全部,是神之力在你身上構築的符合降靈學定義的平衡。”

陽光只能透過細小的窗格,被厚實的絳紫色絨布擋住之後,在上面留下一小塊光斑。學者先生坐在一張歪扭的搖椅上,如同如同手工作品的木桌對面,萊爾的一半身體陷入一大團堆積的枕頭裡。

周圍的牆壁上佈滿魔法破壞留下的焦黑痕跡,但萊爾知道在磚牆的另一面,是純銀。這座塔樓本該是一座亮閃閃的銀房子,但有個熊孩子用魔法把裡面變成了自己的畫室。看著那些像汙漬一樣的時空能量留下的殘痕,學者先生臉上帶著懷念的感覺。

隨手劃出一道時空裂痕,從另一邊取出時間恰到好處的紅茶,放在萊爾面前。

“阿莉安娜伯爵紅茶,安娜和我推薦過,在你改良她的配方不久後,也許這杯能讓你感覺好一點。”

端起茶杯,品嚐熟悉的味道,萊爾重新最後那些柔軟的枕頭裡,毫無安全感地向後倒去,好在這些柔綿綿的東西出乎意料的安全。

“老師,一把椅子,能給我帶來更多的安全感。”

“卡洛斯小時候並不喜歡椅子,他認為那會干涉他屁股的自由。”學者直指那些枕頭,“你可以自己動手,萊爾,讓我看看你的力量。”

在學者的靈魂火焰注視下,萊爾抬起右腿,和萊爾影子重疊的陰影中,暴走的觸鬚捲起那堆枕頭,就像棉花開發一樣,棉絮在黑紅觸鬚的引領下,從內部綻放出來,轉化成血肉。當右腿完全搭在左腿上時,萊爾坐上了血肉和白骨構建的高背椅,頂端對稱分佈的眼球,如寶石一樣閃爍著。

“出色的血肉轉化,巨龍想必會很高興。實際上降靈學如果追溯源泉,其實可以算是一部分的弱化的邪神學識,更貼近一點。”學者慫慫肩胛骨,“當你的接觸面足夠廣,你會發現很多學科都有共通之處,因為他們的起源,神秘側的源頭,都是邪神學識。”

“也許我能成為安德瑞第一名全能教授?”萊爾開著玩笑。

“教授的意義在於傳授,恐怕你做不到,其他人還沒有繼承你知識的資格,即使是我。”學者將雙手放在桌子上,嚴肅的樣子放鬆了一點。“你成長的比我想象得還要完美,萊爾,你是我這五十二年裡最出色的作品。老實說,我應該把卡洛斯排除出去的。”

“我干涉了你的成長,因為我自己的目的。”

“噩兆,原本是你的未來。因為奇蹟引起的天賦覺醒,繁育和胚胎,萊爾,妮婭本來是來取代你的,你們的關係就像雞蛋中的胚胎和營養。她是幼體,而你是食糧,噩兆是成長後的未來。當巨龍將你帶來的時候,我眼拙了,以為你只是出現了一點返祖現象。接下來的發展,出乎了我的預料。你給了妮婭靈魂,給予了她本來需要奪取的東西。她依賴你,相似的內在讓你成為了她的半身,而不再是食物。原本的主體成為了掛件,而營養佔據了主導。”

“於是,在妮婭成型的那一次,神之力催生出了噩兆,錯誤的糾正者。然後……”學者哈哈一笑,“被我截胡了。我封印了噩兆,讓名為萊爾的意識逐漸成長,期望在未來的某一天,當噩兆和萊爾合併之時,你的佔據主動。”

“雖然計劃出了意外,但結局,真是驚喜。”

“妮婭成為了你的力量,噩兆成為了你的影子,雖然他在一定程度上干擾了你。”

“邪神是不死的,這是我們龍祭司的共同觀點,作為曾經的守護者,我們為證明這一點付出了許多。我是那個比較瘋狂的,也許是因為我的法師出生,我擅長使用力量。”

“為什麼,不創造一個偏向我們的邪神呢?”

“這是我的私心。”

“感謝你的私心,老師。你救了我的命,我實在無法想象你描述的那種未來,我對現在滿意極了。”

“你所看到的,不一定是好的,萊爾。正如同現在,噩兆願意成為你的影子,在那個未來,你也不會抗拒他,你們本為一體,“吃”與“被吃”只是一個人文主義限定的概念。那個未來,對你來說,不一定是壞的。至少,不會有一個名為舍裡烏的存在,有能力分走你的未來。”

“你的天賦,被奪走了一半。”

學者的語氣中,惋惜和憤怒清晰可聞。

“那會對我造成怎樣的影響?”

“你還記得魔力鎖評判嗎?就是關於力量等級的劃分。”

“記得,十個力量等級,十鎖為極致。”

“你被奪取了一半天賦,所以現在最多到達五鎖,五鎖之上,你是【空】的。”

“……得知舍裡烏只能到達五鎖,似乎是一個好訊息。”

學者敲打桌面,望著牆壁上的塗鴉,找回一些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