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的鎖鏈光痕開始消散,那種充盈的錯覺開始淡化,萊爾的身體開始接受新的魔力,以及新的能力。

他迫切地想試驗新能力,但是對於自身,結果如同嚼蠟,感染的瘟疫猶如幼蟲迴歸母巢,那些狂暴的惡獸在萊爾體內像家犬一樣安逸。

萊爾看了看四周,活物僅凱拉而已,但哪有拿自己的友人試驗的人,更何況,萊爾有一種直覺,如果自己試了,下場會很慘。

其實這種疫病也能對植物使用,但那種結果並不是萊爾想要的,誰會費心費力去對付一株植物,看著在陽光下亭亭玉立的白色曼陀羅華,這些死者之花潔白的猶如曦光。

萊爾的視線忽然恍惚,他感覺自身處於一片帶著光點的黑暗中,他泡在池子裡,一個用黃金閃耀的液體匯聚的池子裡,不,那是海洋,一片沉浸在虛空中的光芒海洋。

隨著那些閃光液體浸泡他的身體,安逸和溫暖佔據了萊爾的腦海,就想像這樣一睡不醒。

但,有人偏偏喜歡破壞這種氛圍。

一種壓抑的心緒突然出現在萊爾的心頭,柔和的光芒海洋帶來的安全感也消失了。

焦慮,恐懼,癲狂,一一出現。

當極端情緒吞噬人類的思維,原始的野獸本能就會發揮它本來的作用。

它讓萊爾盯視不遠處平穩如鏡的湖面。

起先,沒有任何區別。

水面上突然翹起一個犄角,就像是有壞小孩從上面丟下了石子,碰撞製造的漣漪。

那個小尖角並沒有消退,它不斷突起,不斷上升,突破閃光的液膜,露出黑色的,帶有螺旋紋路的角質,那是一座突起的彎曲尖塔,從水面下不斷上浮。

兩座,在不遠處,一座和它完全鏡面反射的另一座尖塔因為上浮而顯現了蹤跡,那是一對,也許是什麼異域文明的象徵建築,宗教型別的信仰建築,因為萊爾只是目睹,就忍不住低頭跪拜。

倆座尖塔之下,露出了白色的半球形陸地,這座異域城邦似乎要完全展示在萊爾面前。

萊爾浸泡在光亮液體,看著這種巨大不斷顯現。

但漸漸的一股恐懼爬上了脊髓。

那座“島嶼”沒有在顯現任何其他建築,唯有兩座尖塔屹立在兩端,在圓潤的光禿禿的“島嶼”上傲然挺立。

直到那雙巨大的空洞出現,萊爾才意識到自己認知的失誤。

嵌在骨質圓形外殼上的空洞,其中,什麼也看不到,除了被凝視時體內源源不斷湧出的恐懼。

那不是尖塔,那不是島嶼。

那是一個巨人,一個頭頂彎角,頭上戴著圓形面具,空洞的眼窩,一出現就會散播恐懼的巨人。

祂從黃金海洋裡上浮,那些光明液體在低落,卻無法給祂帶來半點聖潔。

萊爾和巨人對視,祂盯著自己,自己也被強迫地盯著祂,就像有無形的手粗暴地扯住他的眼瞼,讓他無法閉合眼眸,不去直面這恐怖。

聖光海洋湧起波濤,祂從海洋之下,伸出了那隻手,乾瘦的猶如枯枝,被簡單的巨大繩結固定關節,五爪猶如厲鬼,朝萊爾伸來。

那個詞,從虛空被誦出,被一個尖利狡詐的聲音說出,萊爾的心裡的恐懼擊潰了他的意識。

“萊爾。”

。。。。。。。。

喚醒自己的是一股巨疼,但此刻顯得輕微。

美杜莎在萊爾側腰上來了一口。

“萊爾!”她從腰腹滑行到側肩,“你在原地站了一個小時。”

是幻覺嗎。

“謝謝,美杜莎,但我都出意外一個小時,你才把我喚醒嗎?”

“降臨在你頭頂的是聖光,如果不是一個小時過於長久,我是不會干涉聖光的。”

“聖光感召?”萊爾揉了揉後腰,心裡的恐懼漸漸消散,肉體上的疼痛開始占主導地位,“在我晉級一鎖之後?”聖光什麼時候也學會兼得了,不是排斥所有異端力量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