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十一月,就是臘月。離過年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臘月裡,臘梅花開。今年的梅花宴在梅園舉辦,由定國公府周家做東道,時間就定在臘月初十。

提前幾天,侯府上下都忙了起來,都在為今年的梅花宴做準備。

準備新衣服,準備新首飾,準備梅花宴上吟唱的詩詞,琴譜,書畫,等等。

總之,梅花宴就是京城豪門貴女們一年一度的騷浪時刻,也是眾人聯絡感情的地方,更是大展才華的舞臺。

在梅花宴上,大家鬥富,鬥貌,鬥才華,鬥家世,更要拼爹,拼娘,拼錢財。那是一個富貴的地方,也是一個捧高踩低的地方。奢靡,勢利,利益,樣樣都有。不要指望在梅花宴上靠真心交朋友。靠爹靠錢財來交朋友會顯得更實際。

依著往年的例子,凡是在梅花宴上大放光彩的人,無一例外都得到了好姻緣。

如此騷浪的梅花宴,凡是有機會前往的姑娘們,沒有誰敢不重視。

侯府的姑娘們忙得腳朝天,個個著急上火。

今天你搶了我的首飾,明日我拿了你的衣服。後日我破壞了你精心準備的書畫,之後你又弄壞了我的琴。

梅花宴還沒開始,侯府的姑娘們就開始內訌起來。不管嫡出還是庶出,人人都想在梅花宴上大放光彩。誰都不想做醜小鴨,襯托別人的美麗。

這股戰火,最終還是燒到了荔香院。

先是蔣菲兒來找宋安然借首飾。

挑挑揀揀的,都不滿意,嘟著嘴問道:“安然妹妹,就沒有更好的首飾嗎?”

宋安然揉著額頭,有些發愁。

“菲兒姐姐,這些首飾都很好,你不要一臉嫌棄的樣子。你再這樣,我就不借首飾給你。”宋安然面無表情地說道。

蔣菲兒撇撇嘴,“好啦,好啦,我不嫌棄就是了。”

喜春又拿了兩套首飾出來給蔣菲兒挑選,“菲兒表小姐,我家姑娘也要參加梅花宴。你將好首飾都挑走了,我家姑娘用什麼?”

蔣菲兒瞪了眼喜春,“你這死丫頭。你家姑娘還能缺了首飾用嗎?真是笑話。”

蔣菲兒說完話,拿起一支鑲嵌了綠寶石的簪子,插在頭上,對著鏡子左顧右盼。

“安然妹妹,你這鏡子照得人真清楚。這鏡子是在哪裡買的,我也想買一塊這樣的鏡子。”蔣菲兒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越看越滿意。

喜春搶先說道:“這是從南邊帶來的。泉州那裡有琉璃商家,用透明琉璃做成了鏡子,能將人照得清清楚楚,纖毫畢現。我家姑娘是頭一批客人,鏡子剛做好,泉州的商戶就派人送到了南州。這都是一年前的事情,沒想到這種琉璃鏡子還沒賣到京城來。”

說完撇撇嘴,“京城也沒有大家說的那麼好嘛!”

“死丫頭,就知道嘴硬。”蔣菲兒哼了一聲。

然後一臉燦爛笑容,“安然妹妹,我想借這套綠翡翠頭面首飾,可以嗎?”

一整套綠翡翠頭面首飾,那真是又名貴又張揚又好看。

喜春輕聲哼了下,她不樂意。蔣菲兒臉皮太厚了,前段時間還在和宋安然吵架,還放了狠話。今天又若無其事上門借首飾。

喜春給宋安然頻頻使眼色,然宋安然不要答應蔣菲兒。

哪想到宋安然渾不在意,“既然菲兒姐姐看上了,那就拿去用吧。等過完梅花宴,你再還我。”

“安然妹妹,你可真好。那我就借走了。喜春,趕緊給我包上。”

喜春瞥了她一眼,直接說道:“沒空!”

“你……”蔣菲兒很是惱怒,不過醒悟到這是宋安然的地盤,當即又笑了起來,另外叫了丫頭將首飾包起來。

蔣菲兒臨走之前,拉著宋安然的手,“安然妹妹,到了梅花宴那天,你一定要盛裝打扮。到時候我領你去參加宴會,介紹你認識京城的貴女們。”

“多謝菲兒姐姐。我會的。”

蔣菲兒心滿意足的走了。一臉的得意洋洋。

喜春就開始抱怨,“姑娘幹嘛要將首飾借給她。奴婢擔心蔣菲兒有借沒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