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松鶴堂。

宋子期同古氏還有老侯爺,面對面地坐著。

古氏率先開口,“女婿,這麼晚將你叫過來,是有一件要緊的事情想和你說。”

“岳母大人請說。”宋子期的態度很恭敬,就是顯得太客氣,讓人難以親近。

古氏也不指望宋子期和侯府交心,更不指望有朝一日宋子期能夠主動親近侯府。所以她直接忽略了宋子期的態度。

古氏說道:“老身想替大房四郎沐紹,聘娶安樂。女婿意下如何?”

宋子期微蹙眉頭,在腦海裡過慮了一遍侯府的人,這才想起蔣沐紹。“岳母大人,小婿要是沒記錯的話,沐紹應該是庶出吧。”

老侯爺點頭,“沐紹的確是庶出,他是邱姨娘生的。沐紹這孩子還算機靈,說話做事都有分寸。雖然讀書顯得有些愚笨,不過等他再大一點,老夫可以讓他學著打理侯府在外面的產業。有了這份差事,他們小兩口的日子不用我們做長輩的操心。”

宋子期暗自冷笑,他還沒同意將宋安樂許配給蔣沐紹,哪裡來到小兩口。老侯爺還真是會自說自話。

宋子期不為所動,用著沒有起伏的語調說道:“韓家雖然沒落,不過韓術是嫡出,而且才學過人。小婿看好他的前程。”

光是嫡出,就甩了蔣沐紹三條街。更別說韓術的才學,更是甩了蔣沐紹十條街。韓家現在窮,不代表一世窮。有眼光的人,都知道該選韓術做女婿,而不是什麼侯府不起眼的庶子。

古氏皺眉,“女婿是要拒絕老身嗎?”

宋子期微微躬身,“還請岳母大人見諒。小婿身為安樂的父親,有責任替她選一門好姻緣。”

“沐紹同樣是好姻緣。女婿,侯府是你的岳家,是孩子們的外祖家。兩家結親,親上加親。之前你拒絕了沐元和安然的婚事,老身沒話可說,畢竟安然是嫡出,她的婚事是應該慎重。可是安樂只是庶出,讓她嫁給沐紹怎麼就不行?除非女婿根本就不想維繫宋家和侯府的親戚關係。”

古氏發了火,語氣很重,話也很戳心。

宋子期卻不慌不忙地說道:“總有一天,韓術會繼承韓家的一切,而且宋家和韓家也是親戚。至於沐紹,他身為庶子,註定有一天會被分家,會離開侯府。屆時,沐紹的一切,都得靠他自己打拼。試問,小婿如何能夠放棄韓術,而將將安樂嫁給沐紹?小婿要是真這麼做,那就是對安樂的未來不負責任。”

“你……”古氏怒極。

老侯爺趕緊拉住古氏,讓古氏別發火。

“哎呀,問題哪有那麼嚴重。沐紹就算被分了家,等他有了困難,侯府也會幫襯他的。”

宋子期冷笑一聲,“小婿記得岳父大人有兩個庶出兄弟,不知道這些年侯府幫襯了他們多少?”

老侯爺老臉一紅,“這不一樣。”

“其實都一樣。”宋子期眼神冰冷,“小婿作為父親,決不能坐視閨女落到那個地步。總之,沐紹和安樂不合適。這門婚事,小婿沒辦法答應。”

“行!不答應就不答應。”古氏突然變得很乾脆。

“老身就問女婿一句話,宋家和侯府到底要不要做親家?如果兩家要繼續做親家,要麼宋家嫁女,要麼宋家娶媳。老身等女婿拿一個方案出來。”

古氏這是給宋子期下最後通牒的節奏啊。

宋子期笑了笑,這樣程度的威脅,對他根本不起任何作用。身為官場老油條,什麼陣仗沒見識過,又怎麼會被老夫人嚇住。

不過古氏畢竟是岳母,宋子期總要給她一點面子。

於是宋子期就說道:“安然和安樂的婚事,小婿都已經有了安排。至於安芸和安平還有安傑三個孩子的婚事,不如再等幾年咱們再商量。反正小婿今後會常住京城,就算從侯府搬出去,兩家也是常來常往。”

聽宋子期這麼一說,古氏的表情和緩了不少,“女婿,你看侯府哪個孩子合適宋家的姑娘小夥?”

“小婿沒仔細觀察過,現在還真說不上哪個孩子更好。要不這樣,岳母精力充足,不妨多多督促侯府的孩子。只要他們有出息,小婿就肯定不會拒絕和侯府做親家。”

說來說去,宋子期還是嫌棄侯府的男孩子文不成武不就,都是草包一個。

古氏怒火升騰,卻又沒底氣反駁,誰讓自家孫子不爭氣,只能讓人嫌棄。

老侯爺怕古氏又發火,趕忙說道:“女婿這個主意不錯。花幾年時間,將孩子們都培養成材,到時候兩家才好做親家。”

古氏哼了一聲,“女婿,安芸那個孩子,說實話老身有些看不上。性子太跳脫,太沖動。如果要做親家,女婿也該花點心思好好管教管教她。另外,女婿如今得償所願,你續娶的事情,是不是也該準備了。”

“小婿娶妻的事情不著急。如今要緊的事情,一是辦好差事,給陛下給同僚留下一個好印象。二是過年的事情。今年是我們宋家第一次在京城過年,如果過年之前還找不到合適的房子搬出去,到時候還要繼續叨嘮侯府。迎來送往的事情,也需要侯府出面幫忙。再有就是,京城過年送禮的規矩,小婿還有許多不明白的地方,屆時還要請教岳父岳母。”

老侯爺笑呵呵的,“有任何問題,女婿儘管來問老夫。別的不敢說,這送禮的事情,老夫可是清楚得很。”

宋子期笑了笑,躬身一拜,“那小婿就先謝過岳父大人。”

“好說好說。”老侯爺捋著鬍鬚,能幫上宋子期,他感覺很有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