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自從在小沛戰敗之後,便帶領關張二將以及孫乾糜竺等人來到荊州避難。

劉表安排其屯駐新野縣,直接面對北方的宛城,其實也是在替荊州看守門戶。

劉備也沒有辦法,此時他勢力未成,在徐州屯駐小沛,是給呂布做看門狗,到了荊州屯駐新野,又是給劉表做看門狗。

只不過這兩處當狗的地方卻大有不同,荊州經過劉表十幾年的治理,局面安定,許多北方士人紛紛跑到荊襄來避禍。

而且劉表也是天下頂級名士,自從入主荊州之後便任用司馬徽等人大力辦學堂,以博求儒術。

所以襄陽成了戰爭的緩衝帶,成了流亡人員的棲息地,又成了天下讀書人的首選之地。

這其中就有跟隨叔父諸葛玄從琅琊郡前來避亂的諸葛亮。

劉備自從來到新野之後,經司馬徽指引,去隆中邀請被龐德公譽為“臥龍”的諸葛先生。

諸葛亮一篇《隆中對》讓劉備心悅誠服,從此劉備集團便有了長遠規劃,有了戰略目標。

劉表的臥房內,劉備經過侍從指引低頭匆匆進來,對著病榻上的劉表拱手施禮道:“弟劉備,見過兄長。”

“賢弟,快請坐,”劉表微微睜開眼睛,看了看眼前的劉備,伸手指了指那桌案。

劉備卻沒有過去,反而湊上前道:“兄長無需客氣,當年如非兄長收留劉備,小弟早已無處容身。

兄長如有何吩咐,直接開口即可,小弟定當竭盡所能。”

“賢弟,”劉表伸出乾枯的手抓住劉備的手,有氣無力的嘆息道:“為兄當年匹馬入宜城,為漢室坐鎮荊州已有十餘年了。

這些年來,為兄雖未曾為漢室開疆拓土,平定天下,可至少也保住了這一方百姓平安,使黎民安居樂業。

如今為兄恐怕是大限將至了。

可偏偏此時,東有孫氏攻取江夏,北有曹操攜數十萬大軍氣勢洶洶而來。

為兄之二子,賢弟也知道,皆難當大任,故而為兄有個不情之請。”

劉備站在旁邊靜靜的聽著,屋裡一片寂靜,只有幾道輕微的呼吸聲。

劉表繼續道:“賢弟之雄才,遠勝於我二子。

故而為兄想請賢弟接手荊州,如此方可保荊襄平安。”

“兄長,此事萬萬不可,”劉備大吃一驚,連忙拱手道:“兄長只是疥癬小疾,不足為慮,只需稍加調養,旬日便可痊癒,何必說如此喪氣之語?”

“老夫自己的身子,自己心裡有數,好不了啦!”

劉表閉目嘆息道:“老夫今年已六十有七,縱死也不算夭壽,賢弟不用出言寬慰,早早領了這荊州牧之職,安撫文武上下以及數百萬軍民,共同抵抗曹操與孫權。”

“劉備多謝兄長信任,但兄長這話是要折煞小弟,”劉備激動的流下一滴眼淚,動容道:“小弟智術短淺,實在難堪如此重任。

即使兄長百年之後,無論哪個侄兒接替這荊州牧之職,劉備都會鞍前馬後,瀝膽濯肝。

方今形勢,二侄兒坐鎮襄陽,其有兄長麾下諸多文武輔佐,且深的民望,抵禦曹操應當輕而易舉。

唯有大侄兒鎮守夏口,獨立面對江東孫氏,力量稍顯單薄。

劉備願意率部眾去夏口幫助侄兒抵禦孫氏,還請兄長應允。”

其實劉表的兩個兒子,正是荊州眾文武明爭暗鬥的焦點。

大公子劉琦,在劉表未繼任荊州刺史之前已經成人,是劉表坐穩荊州之後才跟著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