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四年作為孟朝立朝後的第二年,永珍更新,事情著實不少。

九月,征服交趾、臨邑的艦隊剛從嶺南出發不久。

國內一項影響深遠的廷議便在昭華宮召開。

這次主持會議的不是內閣首輔,而是工信司少尹杜畿。

杜畿鄭重的向滿堂公卿介紹道:“某自執掌工信司以來,曾屢見工商之利,亦曾無數次目睹工商對農業之害。”

“我聖朝德被四海,士農工商皆為國本。然任由其野蠻發展,必使國家失和,百姓失所。”

“黃老之治,講究無為而無所不為。”

”故工商業、農業發展,官府不能予以限制,卻需予以引導。“

滿堂公卿都博學多識,見識深遠。否則想理解杜畿這個自相矛盾的說法著實不是很容易。

官府既不能過分干預,又要積極干預。

常言道治大國如烹小鮮。外國人做中國菜,總是不能理解一勺鹽、少許糖,這一勺、少許究竟是怎麼衡量。

但生活在當下,張瑞充分理解杜畿所說含義。

孟朝以孟為國號,不同於歷史上任何王朝。這就標誌著孟朝有自己獨一無二的國情,有獨特的時代特色。既不同於魏晉,也不同於唐宋。

孟朝的農業、工業、商業都未被朝廷限制過,這導致這三個行業,每天都在蓬勃發展,迅速膨脹。

但工業總是最能創造財富的行業,在相同的政策下,哪怕是初級手工業,發展速度也是一騎絕塵,遠遠的將農業與商業甩在了身後。

對這種情形,杜畿向眾人介紹道:“大量工坊建立,生產出無數衣裳、鞋履、瓷器、床櫃、茶葉、書籍等等,諸君所能見到的一切器皿。”

“但這並非沒有害處。受限於如今的交通條件,這些手工製品,運費有時比售價還高。”

“大量貨物堆積在產地無法銷售,既不利於工業發展,也不利於商業活躍。”

孟朝的情況還不同於後世的經濟危機,在孟朝民間有旺盛的物資需求,就是單純的交通不夠便利,手工業製成品運送不出去。

當初在河東、太原兩郡的時候這種情況還不明顯。可是當版圖擴大到了全國,一樣東西從幷州太原,運到交州海南,其成本都已經足夠在交州開設一個工坊,單獨生產出來了。

在一眾公卿都凝眉苦思時,杜畿繼續說道:“且麻煩不僅於此,大量百姓投身工商業,使人力無意義的浪費於內卷之中,反倒荒廢了大量農田。”

民部中郎國淵十分關切這個問題,畢竟田畝數量,農田產出就關係到民部的政績。主動問道:“杜少尹對此可有解決之策?”

杜畿向張瑞恭敬拱手行禮,然後說道:“臣建議透過稅收調節工商業佈局。”

張瑞眉頭一皺,鄭重的說道:“稅乃國之根本,不可輕動。增稅則使民間沸騰,百姓民不聊生。減稅則使國家稅賦不足,若有人趁機偷稅、漏稅,乃國家巨大損失。”

明朝的教訓,張瑞歷歷在目。

自古王朝末年都國家積弊,權臣弄權,軍力廢弛。但明朝偏偏並非如此,直到崇禎年間,明朝也沒什麼權臣禍亂朝政,軍隊戰力依舊剽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