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染紅了整座城池,天公亦不作美,雨季的大雨說下就下。黃昏時天上還有晚霞映照著卷積雲妖豔如血,夜幕雲彩便被染黑,大雨傾盆而下。

曹軍將士的鮮血隨著雨水幾乎流遍了城池,這是一場不公平的戰鬥,不,這根本就是一場屠殺。

關西禁軍甲具森嚴,驍勇善戰。更關鍵的是,關西禁軍實在是太擅長打這種夜襲之戰了。

曹軍的夜盲症,完全不存在於關西禁軍當中。

為了準備今夜一戰,關西禁軍一直在秣馬厲兵。

秣馬是為戰馬養膘肥壯,而厲兵自然也少不了這方面的準備。禁軍伙食長期供應果蔬、肉類與畜禽脾臟。這導致本應該普遍存在於這個時代的夜盲症,被關西以充裕的後勤補給,幾乎人為消滅殆盡。

而且相較於曹軍,關西禁軍在絕對意義上是真真正正的久經沙場。

這種大規模的夜戰,曹軍幾乎沒有經歷過。

而關西禁軍自立軍以來,已經打過太多次夜戰,甚至《武經總要》都已經詳細記錄到了每一屯、每一隊應該注意哪些事情。

於是戰爭爆發,關西禁軍所向披靡,無數曹軍將士被甲冑森嚴的禁軍砍碎在了城池當中。

一身血汙的夏侯淵衝上城樓,抹了一把頭上的血水,對曹操勸道:“將軍,關西禁軍勢不可擋,吾等撤吧!”

“撤?”曹操目光詭異,盯著夏侯淵問道:“還能撤往何處?盧縣已經是孤最後掌控之地。莫非汝亦想學曹洪叛變?將孤帶離城池,然後砍了孤腦袋向張瑞邀功?”

叛變的北門守將正是曾經鼎立扶持了曹操的曹洪,曹操無比信任的宗族大將。

曹洪曾經自評曰,性無檢度知足之分,而有豺狼無厭之質。

曹洪的愛財,昭著於魏國。

這位愛財如命的曹氏宗親,曾經對曹操給予厚望,將全部資產押注到了曹操身上,以期曹操能夠以英雄之名掃蕩亂世,從而於勝利中取嘗。

雖然因為曹操的任性屠殺,導致被困盧縣,無數家財付水東流。

但曹洪是對得起曹操的,自始至終,曹洪沒有主動背叛曹操。

反而錦衣衛前後數次聯絡曹洪,承諾破城之後保全曹洪性命,不牽連其家小,曹洪才被說動。

時至今日,曹軍普通士卒也能看得出來,被圍困在孤城,慘死已經不可避免。

曹洪為了活命,才不得不同意開啟城門。

至於錦衣衛不斷提升的砝碼,最終許諾的那雲錦兩萬匹,銅錢五千萬,究竟起了多大作用,就只有曹洪一個人清楚了。

夏侯淵也沒有想到那個驍勇敢戰、倔強憨厚的兄弟,竟然會屈膝投降。

至今夏侯淵還記得在敖倉之戰,大火連天的戰場上,曹洪不顧燙傷抓著糧草搬到糧車上的忠毅,在倉庫找到黃金時的欣喜。大火烤熱的金餅被其緊緊抱在懷中,燙的其齜牙咧嘴,也不肯撒手。

但就是這樣執著的情況下,其聽說主公有難,卻毅然決然的放下了金餅,再三囑託兄長曹仁幫其看好,然後便帶兵上前去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