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草市尉與三教九流打交道久了,眼光的確毒辣。

從張瑞穿越漢末以來,還真沒人敢這樣在他面前這樣撒潑無賴。

上一個態度張揚的還是李大目的使者,如今使者跟李大目墳頭草都有三尺高了。

這位胥吏明顯是長期摸爬滾打於草市當中,對草市情況無比了解。

張瑞便問道:“這位婦人言,日收兩錢,則一日徒勞,可是事實?”

張市尉指著婦人攤上的竹筐、竹籃與各種竹筍,說道:“君且看其所售之物,皆伐山所得。孟侯開山河之利,允許百姓進河捕魚,上山伐獵,造福於百姓。因而彼輩成本微乎其微,所售多為利潤,談何徒勞?”

說話間,兩個圓滾滾的小東西從婦人身後的竹筐中爬了出來。

張瑞倒吸一口冷氣,這東西都能掏出來賣嗎?

其憨態可掬的模樣,立即引起蔡琰的注意,拉著張瑞的衣炔,指著兩個小東西,其意不言而喻,就是想將這兩隻圓滾滾的食鐵獸買回家中寵溺。

張瑞問道:“此物賣的多否?”

草市尉看了一眼蔡琰所指,說道:“此物為貔,《大雅·韓奕》中記有獻其貔皮,赤豹黃羆。其成年之後,能生撕虎豹,少有人能捕獲其幼崽。且其毛黑白,能以舌舐鐵,須臾便數十斤”。

張瑞舒了口氣,這要是被捕絕了,自己可就成了民族罪人了。

因而雖然張瑞對其憨態可掬的模樣極為心動,還是堅定不移的拒絕了蔡琰的請求。

這東西一旦自己買回府中,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將會有大量的高官顯貴,高門名媛,以養食鐵獸為榮。

秦嶺中的食鐵獸怕是很快就會被捕獵至絕種。

隨後張瑞轉頭對賈詡說道:“貔之兇,可生撕虎豹,吞食生鐵,某以為百姓捕獵此物甚有風險。”

甚有風險,究竟是百姓有風險,還是食鐵獸有風險?

賈詡心思通透,幾乎立即猜到了主公意圖,當捕獵對雙方都有風險時,那作為官府必然要引導其規避。

而官府的引導手段是什麼?必然是立法。

隨即賈詡回道:“官府誠然應立法禁止百姓獵貔。”

張瑞面露笑容,未置可否,轉而與草市尉交談起來,問道:“這草市當中,賣何物者居多?”

“主要是些手工製品,如竹筐、胡凳、布帛。多是公子這般富貴人物用不上之粗鄙物件。富貴人家常逛長安東市,少有來草市者。”

張瑞略有驚訝,問道:“爾知我顯貴,卻不好奇某是何家子弟?”

張市尉平淡的回道:“即便爾為達官顯貴,某亦無所求,便無諂媚之心。”

“哦?須知若討了某些顯貴開心,一句話,爾便可青雲直上。”

“官吏升遷,自有法度。某盡忠職守,一應升遷可問心無愧。何必阿諛媚上?”

張瑞讚歎撫掌,問道:“敢問君出身?”

“去歲科考不第者,無顏誇耀姓名。僅過一輪,按律授予胥吏。”

科考的巨大成就,再次震撼了張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