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關中熱浪散去,沒能清爽幾天,便又颳起了狂風。

杜甫作詩“八月秋高風怒號,卷我屋上三重茅。布衾多年冷似鐵,嬌兒惡臥踏裡裂。床頭屋漏無干處,雨腳如麻未斷絕。”

書中情景描寫的還是大唐氣象,在漢末,這個生產力更為低下的時代,百姓的生活其實更為艱苦。

關中、幷州,在張瑞的強力推動下,曲轅犁、鋼鐵農具大為普及,改種小麥之後,農業生產水平應該緊追大唐水平。

於是張瑞便趁這個稍微安寧的秋天,將目光轉移到了工業生產上。

工業生產與手工業生產,差別最大的便在於以機器代替手工勞動。

第一次工業革命正是以發明珍妮紡紗機為開始的標誌。

衣食住行,衣在首位。

民間“布衾多年冷似鐵”的情況,也是時候改一改了。

為了提高紡織技術,張瑞此前數次下令科學院參與研究。

尤其馬鈞,被張瑞抱以厚望,令其迴歸老本行,專思織綾機改進工作。

綾是絲織業的一種,“綾羅綢緞”都是絲織品,其主要區別在於紡織時經緯線的交疊關係不同,即工藝和紡織難度略有差別。

早在河東時,民間就將工藝改進到了三十躡織綾機,紡織速度提升了近乎一倍。

但織綾機仍有極大的改進空間。

八月中旬,張瑞趁天氣晴朗,離開長安城,在大量錦衣衛的擁簇下,抵達渭河河畔。

科學院最新的院址就設在渭河之畔。之所以未設在山腳下,更多考慮的還是利用渭河充沛的水力,以及便利的水運。

科學院佔地數千畝,雖然比不上後世的首都大學,但在這個時代也算是規格宏大了。

在科學院內,教習、助教、僕役、力士、以及工匠多達兩萬餘人。

人一多,就有商機,在科學院以東不足百米處,百姓便自發的形成了一個小集市。

這種集市不在市坊當中,被稱為草市。管理這種草市的官員叫草市尉,隸屬司市監。

《周易》:“日中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貨,交易而退,各得其所。”

一名小吏管理這麼大的市場,當然不會任由其胡來。

官府對此有詳細的徵稅規定,是類似於後世天朝的集市管理。按商販佔地大小,徵收攤位費。

通常一個攤位一文錢,佔地面積極大者才會收兩文錢。

除此之外,小商小販交易不再徵稅。若是有較大的交易,需要官府公證輸估,則按輸估徵稅。

不過集市中大多是隻賣一些瓜果蔬菜,少有需要用到輸估的時候。

車架經過時,張瑞矚目了許久,才從集市上收回目光,看向科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