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遂的率軍離去,對羌、氐聯軍士氣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

主要盟友中途而退,最勇猛的酋長首戰即敗,各部落酋長都知道再待下去恐怕就要被敵軍包圍在城池當中了。當日諸部便一鬨而散,逃回部落當中。

戰敗膽寒的胡人再不敢反抗。畢竟組成聯軍都沒能取勝,分散單獨的部落更是難以抵抗。只得對關中諸將予取予求。

這是羌族、氐族走出深山的代價。誠然佔據了更肥沃、更適宜生存的土地,但也失去了可以作為防禦的屏障,沒有了進退的空間。一旦戰敗,只能任人掠奪。

另一方面,離開安定的韓遂,處境亦並未強到哪裡。

兩萬大軍星夜兼程,倉皇進軍,士卒疲憊不堪。

韓遂、閻行皆是熟讀兵法之人,任誰都知曉“卷甲而趨,日夜不處,倍道兼行,百里而爭利,則擒三將軍。”

可是熟讀兵法又能如何?難道能置金城於不顧?

星夜兼程,趁金城被奪的訊息尚未在軍中散開,趁軍中還有幾日餘糧,尚能有一戰之力。

一旦拖延下去,軍中將士知曉家屬被敵擒獲,韓遂縱有不世出之將才,亦難擋軍心崩潰。

劉備敗淮南,關羽走麥城,無一不是因為後方被其他諸侯偷襲,軍士家屬被俘虜,導致軍心崩潰。

從安定返還金城,需要途經漢陽郡。過了漢陽郡勇士縣,金城便遙遙在望。

韓遂大軍一路疾速行軍,士卒們累的上氣不接下氣。

閻行不得不找到韓遂勸道:“外舅,我軍已離金城郡不遠,是否放緩腳步,略作休整,以防敵軍強襲?”

韓遂騎馬站在一處土坡高地上,向下望去,入眼所見,大軍人困馬乏,士卒臉上疲態盡顯。

以此狀態,即便返回金城亦無力作戰,無奈韓遂只得說道:“待抵達金城郡邊境,全軍休整一日。”

對金城擔憂不已的韓遂轉而問道:“斥候可曾探查到敵軍詳情?”

閻行點頭,說道:“斥候皆言在榆中縣附近遭遇敵軍斥候。賊軍必然就在金城郡以逸待勞。”

榆中縣即金城郡邊境所在,在彼處遭遇了斥候,說明敵軍主力仍呆在金城郡當中。

金城是韓遂的勢力根本,多年的戰亂中,韓遂在這裡建立了極高的威望。因而韓遂相信民望在己,只要自己能率軍返還,必然會有義士響應,從而夾擊賊軍,逐漸收復城池。

敵軍想在金城郡以逸待勞,怕是失了理智。等於站在熱砧上起舞,勢必站不安穩。

但韓遂還未能得意許久,大地便已開始輕微顫抖。

所有將校瞬間蒼白了雙臉。久在西涼,眾人對這種情況再瞭解不過。

是騎兵,規模超級宏大的騎兵正在全力奔襲而來。

閻行一躍下馬,趴在地上,耳朵貼著地面閉目聆聽片刻。片刻後,便驚恐的瞪圓了雙眼,大吼道:“北方,至少兩萬匹戰馬,無需半刻便將抵達!”

北方?是武威郡境內!

敵騎再次大範圍迂迴,繞過了斥候的偵察。在金城郡邊境的斥候只是少量疑兵。

韓遂瞬間分析出了局勢,大吼道:“閻行,爾即刻率騎兵前往迎敵,為大軍列陣爭取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