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看到一絲希望,去卑也不想帶領匈奴遠出塞外,到那冰天雪地裡與狼群為伍。

但繼續逗留在幷州,則完全是死路一條。

幷州牧對引弓之民的牧民方式完全與溫情脈脈不搭邊,一再驅趕匈奴與其他部落爭奪牧場。

更是對國民徵發無度,只要北疆有戰事便會徵調匈奴族人,此次便是完全不考慮匈奴感受,徵發了足足四千鐵騎。匈奴青壯總共也沒有幾個四千。

這四千人戰死沙場,匈奴便有滅種之危。

若非去年才嘗試過,匈奴並非右將軍府大軍對手,匈奴早已發起叛變。

如今見張瑞不肯放匈奴出塞,去卑內心驚顫,難道右將軍真的要對匈奴斬盡殺絕?

不得不硬著頭皮問道:“方伯何意?”

“孤在想,我大軍擊破幽州鮮卑之後,這牧場豈不空置?”

去卑小心翼翼的回道:“方伯不是已將其交予步度根?”

“交予步度根?何時?”張瑞問道:“步度根只跟孤言其欲離開雲中郡,孤焉知其欲往何處?”

“嘶……”去卑吸了口冷氣,沒敢繼續發表評論。

話雖如此,但誰不知步度根打的便是幽州主意。

張瑞繼續說道:“當然,若匈奴不敢興趣,便當孤未曾問過。畢竟幽州之事不歸孤所管轄,亦不歸護匈奴中郎將管轄。”

去卑雙拳一緊,關切的望向張瑞問道:“斗膽請問,方伯最後之言……是何意?”

護匈奴中郎將對南匈奴的約束實在太緊,就像一道金箍緊緊束縛在歷代單于的頭上。

“哦,汝是問護匈奴中郎將王公?孤在想,王公勞苦功高。若匈奴東進幽州,其無事可做,孤欲任命其為雲中郡太守。若左賢王欲北出塞外,便當孤未曾談及此事。畢竟幽州有州牧,孤治下之官員不宜進入,這塞外卻大不相同。”

去卑立即堅定立場,信誓旦旦的回道:“某適才又認真思索了一番。塞外苦寒,的確不適宜國人居住。這軻比能被驅逐,其所佔牧場,便是無主之地。某願率部族前往定居。”

“欲往何處,乃汝等自由,與孤無關。孤為幷州牧,只管幷州事宜。”

去卑眼睛一轉,與右將軍無關?不論真假,至少右將軍不會透露匈奴動向給鮮卑人。步度根並不知道匈奴動向,若此時匈奴趁亂襲擊,豈不是能佔據更多牧場?這幷州實在是是呆不下去了,右將軍不懷好意,虎視眈眈。自己必須在幽州有所發展,遠離右將軍兵鋒。

至少也要等到右將軍去世,匈奴再想如何飲馬黃河,圈佔牧場吧。

不得不承認,有時候一位君主的生死的確能影響天下大勢,影響所有民族的抉擇與興衰。

匈奴人離去後,屋內只剩下了烏桓大人魯倫。

張瑞驀然想起,這不是蘇則的老丈人嗎?難怪會支援蘇則的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