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灶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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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邊幫忙燒火的林幽站起來,拍拍圍裙,“媽,我去吧。”
說著就奔了出去,母親且驚且喜,“當家的,你聽到沒?這丫頭喊我媽了!”
林家姐妹被楊信陽撿回家後,就住了下來,雖然楊家三人把她們姐妹當自家人,但姐妹倆總是沉默寡言,現在開口叫媽,相當於認同了這個家,也怪不得母親如此欣喜。
過年講究“年年有餘”,因此年夜飯的餐桌上,少不了魚的身影。
提及吃魚,難免會遇到這一尷尬的場景——魚刺卡喉。
不過楊信陽有的是法子,把魚肉打碎,做成魚糜,再蒸製成魚糕,作為百搭之王,魚糕可煎、可炸、可蒸、可煮、可炒、可燉,是年夜飯上的一股清流,在一眾濃油赤醬的菜餚中很是醒目。
夾上一塊,緊實而不失韌性的魚糕,在筷子間輕盈地彈跳擺動,宛若為新年跳舞助興。
除了魚糜,簡單易熟的清蒸魚,也是年夜飯的座上賓。剛出鍋的清蒸魚,湯清味醇,吃起來鮮香味美,當然了,再好吃的魚,也絕對不能全部吃完,務必要剩下一點點,這樣才能“年年有魚”。
過年,除了主菜,還要有吃不盡的零食糕點。
對於孩子們而言,只要出門放鞭炮時兜裡揣滿瓜子糖球,玩累了跑回家能看到小山一般的糕點,年味兒就不曾走遠。
母親一早便把家裡的石臼木錘拿出來洗淨,而後將蒸好的糯米粉放入石臼,略加些糖,在木錘上蘸些冷水,便可掄起木錘猛砸糕粉。
掄砸幾十下,糯米粉愈發粘糯,在木錘的拉扯下,甚至能拉出細細的絲線。
做好的年糕,母親還有一手絕活,就是做成花饃。
早在幾日前,母親便和幾家相鄰的主婦,圍坐一堂,和麵的和麵,捏花樣的捏花樣,口中嘮著家常,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受影響。
不多會,神氣的小老虎、精緻的“茶果”或是紅塗綠抹的幾層高“混沌”“棗山”,便鋪滿了案板。
除了做花饃,還要做紅殼桃粿,這是這個時空為數不多能勾起楊信陽前世記憶的一道美食,這是過年祭祀的主角之一。
等到晚上,就把它們奉上祭臺,祭祀各路神仙。
過年祭神,光有這些還是不夠的,還要有糖瓜,只有吃了糖瓜,才叫過年。
每年的年底,家家戶戶都要用糖瓜供奉灶王爺。
小南瓜一般的糖瓜,上面粘著一層芝麻,圓滾滾的,看上去就頗為喜人。
碩大的糖瓜,一個人決計是吃不完的,多數由全家分食。
將糖瓜放到搪瓷茶盤上,用茶碗沿兒輕輕一敲,伴隨著一聲脆生的響聲,中空的糖瓜碎成大小不一的糖塊。
拿到手裡的糖瓜要儘快吃,不然等手溫將糖瓜融化,淌出的糖汁很容易將手指頭粘住,扒都扒不下來。
每每臨近年關,大街小巷的路口,總會支起一口大鐵鍋,鍋內是烘乾的沙土,裡面摻和著飽滿的帶殼花生,幾乎整條街的人都在鐵鍋前排隊,一邊嬉笑鬥嘴,一邊等候自家花生的炒制。
用沙土炒制的花生,香香酥酥的,剝開後用手指輕輕一捻,紅色的花生皮便可脫落。
先行炒好的,把花生撈出倒入篩子,將沙土一遍遍篩去後,一人一把,先分給旁邊的人品嚐。
即便是在回家的路上,不管遇見誰,也都會率先掏出一把花生,不由分說一把塞入對方手裡。
天藏城集市上,臨近年關,還會有明國商人從明國販來的凍梨、凍柿子,用厚厚的棉布包著,放在竹筐裡,從明國到魏國,要越過信河,這運費可不便宜,連帶著凍梨之類也水漲船高,不過楊信陽是不會在意這些的,直接造了一筐。
饞嘴的林悠早已迫不及待,先將凍梨泡在涼白開裡緩著,到了半化狀態,便是動嘴之時。
用筷子將凍梨戳開一個小口,便可嘬著喝掉裡面的汁水,一個不小心,凍梨內的甜汁便能糊了雙手。
剩下的果肉,用勺子舀著吃,酸酸甜甜的,略帶冰碴,恰到好處地舒緩了口腔內的溽熱。
一桌豐盛的年夜飯即將完成,林幽也回來了,訥訥道,“鄭大嬸和望舒妹子不肯過來,說要等鄭大叔,鄭大叔還沒回來。”
“他們家做飯了沒?”
林幽搖搖頭,“灶臺沒生火,應該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