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十一從屋子裡出來,喊來了春蘭讓她帶上銀兩去那東魁樓將這南宮豔的賣身契贖來,當然一起的還有那幾罈子酒,這東西乾十一也沒有打算放過它。

春蘭見自己少爺衣裳整齊,並無什麼亂相,捂著嘴說道:“少爺,怎麼小辣椒沒嚐到啊?”

乾十一沒好氣的看著她道:“你們倆像個門神一樣守著,你少爺我還沒有萎掉就已經不錯了”。

春蘭嘻嘻笑著:“我和冬雪離了可有些距離了;少爺你要是對陌生人下不了手,我和雪兒晚上來陪你呀”。

十一在她那酥胸上抹了一把,面色上故作淫蕩的說道:“好啊,那少爺我就洗白白了等著你們倆”。

乾十一去了乾泰院子內,乾泰和馮高這兩人又在那棋盤上廝殺的正酣,乾十一自己挪了長凳子坐下,看他們兩人下棋;乾泰下著棋,嘴裡說道:“京兆尹那邊送了個帖子過來,你看看”。

乾十一開啟看了看,嘴裡笑道:“怎麼這個張扶搖是覺得我給他出了難題了?”

馮高道:“你這一下子把國舅爺送了進去,他不頭痛才怪呢;宮裡的一攤子事情還麼有結果;你這又給他送去一樁事情,他不頭痛,誰頭痛”?

乾十一嘿嘿一笑道:“我這兩天也想休息一下,不想在走來走去了;這裡要尊的規矩太多,不如庭州自在”。

乾泰看了他一眼,嘴上說道:“三皇子李楷武送來了拜帖了,差人送來了兩箱子東西,也算是禮數到了;這事情你自己看著辦;不要太讓他難堪就好了,他晚上要過來一趟兒的”。

乾十一點點頭,說道:“這事情我知道分寸;我這不也是按著你的意思來嗎,現在好了,基本上咱們都得罪完了,你過些日子拍拍屁股走了,我可就要留下來擔驚受怕了”。

乾泰手上將了馮高一軍,頭也不抬,嘴上道:“要是不都得罪了,那李瑞不是要睡不著了,你且安心的住著就是,沒有哪個不開眼的在你老子還沒有嗝屁的時候敢跳出來找你的麻煩”。

馮高望著他道:“那你得多活幾年才行”。乾泰搖搖頭道:“沒幾年好活咯,來了這京城,我更是時常夢見他娘,總說我沒照顧好這孩子,我這下去之後啊,只怕孩子他娘非揪我耳朵不成”。

乾十一聽到乾泰這麼說,心裡一酸;他從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乾泰真的離開自己,但是今天聽這乾泰這麼說,他的腦海中才醒悟過來,乾泰是真的老了。

馮高望向乾十一道:“你扛了個女子回來做什麼?”

乾十一將這事情前後說了一遍兒,乾泰丟了手裡的棋子,對著馮高道:“這事情你怎麼沒有跟我說過?”

馮高道:“東魁樓這個點我知道,我也不管它,這地方我要是出面的多了,別人肯定能會懷疑;不過這個小娘子卻是這幾年裡的頭牌花魁;迎來送往的人很多,要是真的是他去了,也不奇怪”。

他對著乾十一道:“你把這花魁擄來,這東魁樓的生意得少了一半兒”。

乾泰道:“南宮這個姓可是不多的;這女娃娃的底子還是要讓人查一查才好”。

馮高卻是不以為意道:“還查什麼,當初的那些人你的軍刀不都是砍了一遍的嘛,即便有個別漏了也就漏了,又不是什麼大事情”。

他也站起身來,端了一杯茶說道:“你看看你,當初和子明兩人為了那墨家的事情,沒少出力;結果人家還不是跑到了李盛那去了;所以我說啊,這人情就是不能太氾濫”。

乾泰沒有反駁他的話,當初墨家一系人,牽連數千口;若是都殺了,乾泰也是心中有所不忍;魏子明時任兵部尚書,和乾泰兩人內外操作,總算是救下了一些人。

乾十一去了杭州找到了這墨家矩子,可是人家留下了一堆草紙就去了蜀地了。就像是這馮高說的,別人乘了你情,也還是報答不了你。

南宮一族當初也是清河郡的望族,他們一族乃是前朝獨孤一族的姻親,前朝被滅後者南宮一族自然也受到了牽連,被當朝殺死之人甚多,絲毫不下於墨家。

這事情十一是有所知道的;但是這天下間南宮一姓不止於清河郡一地,所以這南宮豔是不是清河郡南宮一族的後人還需查探才知道。

當初乾泰對於這清河郡南宮一族也是動了惻隱之心的,此事馮高最是清楚不過,他乃是前朝的文武狀元,又是乾泰自幼長大的夥伴;乾泰那時在京城的諸多事情他都有參與。

他暗中救下一部分南宮一族人,給偷摸的送到了關外,這些年雖然不曾聯絡過他們,但想來當初贈予的金銀財帛夠他們一族繁衍生息的了。

乾泰做事不太喜歡斬草除根,這滅族一刑是他最討厭的,一人受罰族人連坐,這樣的刑法太過於不人道。

太多的人因為這樣的刑法而遭受了無妄之災;但乾泰畢竟是當朝之官員,當初大周覆滅他也是充當了劊子手的人物,手上的血腥味用他的話說,就是用盡渭水也洗滌不乾淨。

他暗中救下一些人來,也僅僅是出於私心罷了;這些被救的人,又有幾人會感激他?這事情可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他這樣一個劊子手,救人也都是暗中救助;所以有些人回過頭來還要來找這乾泰算賬,這點上乾泰一點兒也不覺得他們恩將仇報。

要是不來找他報仇的人,乾泰反而還看不起他們呢,覺得這樣的人一點兒人性都沒有;只是他如今身份顯赫,這些來報仇的人,自然難以成功,做了那無妄的刀下冤魂也就不怪乾泰了。

春蘭出去半個時辰樣子將事情給辦妥了,拉著那一箱子酒來到了這裡,乾十一說道:“這酒我今兒個喝了兩壇,確實不錯”。

馮高有些意味深長的看著他說道:“你也不想想這酒是怎麼釀成的,你要是知道了,會更覺得它不錯的”。

乾十一來了興致,便追問這酒是如何做的?馮高將一罈子酒給拍了封泥,問著乾泰:“你要不要來一點兒?”

乾泰搖搖頭道:“我可喝不下,你要是覺得好喝,你都喝了就是”。

乾泰自然是知道這酒是如何釀製的,他心有餘悸,不願意碰這酒。只是讓春蘭給他拿了一皮袋子的邊軍烈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