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羨見江驊身上都是血,她戳了戳他的肩膀處的傷口,驚歎:“嘿!是誰這麼厲害,把你傷了?”

江驊搖頭:“有明門的人參與了進來,那人挺厲害的,王端也在這裡,還有一個客人,周國寧相小公子也在這裡,不過,他們都涼了。”

看見地上躺了一具屍體,阿麓覺著奇怪,正在一邊望著,聞言,她指著道:“這不會就是那個寧家的人吧!”

韓生走了過來,聽見阿麓的話,他插嘴:“這我們就不知道了,是他自己說的,他說他是周國寧相之子寧子齊。”韓生陰陽怪氣地學著寧子齊剛剛說話的樣子,逗笑了眾人。

這時,一個年長的中年人走了過來,踹了不著調的韓生一腳,隨即恭敬的對張君正幾人說道:“首領,糧食太多了。”

張君正轉身,雖不捨得這麼多糧食,但還是狠心道:“能運多少運多少,其餘的別管了。”

王磊和王沅走了過來:“首領,官兵全都捆在了一堆,留嗎?”

沒有以往的心軟,張君正點頭:“不留。”

王沅挑眉:“還有幾個人不一樣,就是那群看起來像是教書先生一樣的人,也殺了嗎?”

張君正也是讀書人,這些人只要不是那種險惡的人,留著帶上山自有用處,想起那個險些作詩的男人,既然是陸世筠專門放到這裡做賬的,肯定很厲害。張君正思考著,一旁韓生拉住他,湊近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說完,張君正一臉驚異。

張君正一臉震驚地看了一眼韓生,韓生鄭重的點頭,把手插在胳肢窩暖著,張君正對王氏兩兄弟說道:“那群算盤先生都留著,帶回去。”說完,王沅領著一群人去抹官兵的脖子。

十里寨人因為有流民在,所以全都蒙著臉,穿著黑溜溜的,一個個就跟耗子一樣一樣的,到處搬著東西。

幾個頭頭也沒多聊,說了幾句話後四下散開做著正事,五羨和阿麓帶著幾個人去外面守著,張君正幾人走向全數蹲在地上的流民,流民們和官兵們吃的不一樣,除了乘機偷嘴的人外,大多沒事,只是瘦骨伶仃穿得又薄看著挺可憐的。

大致瞧了一眼,張君正幾人暗自冷笑,胡斯等人好生厲害,能湊齊這麼多流民,還都是壯年,一個吃白飯的都沒有。旁邊還有幾十個小女子,不用多想,也知道她們在這裡是用來做什麼的。

見幾個頭頭似的人物越走越近,這些年輕力壯的男人也不知受了什麼磋磨,沒其餘反應,竟面無表情下意識地往裡縮著,所有人緊緊縮成了一團。

幾人對視,嘆了一口氣,張君正蹲下,好言道:“大家都是苦命人,我們不會殺你們,這裡的糧食,你們隨便拿,然後想回家就回家,想去哪兒就去哪兒,能不能活命,能活多久,就全看你們的命數了。”說完,張君正對看著他們的一個兄弟招手,說道:“等會走的時候,就把他們放了。”說完,張君正和韓生走向了旁邊,

見這些人無意為難他們,也不知為何,一些人的眼裡漸漸泛光,望著十里寨的人不停地搬運著糧食。

因著人多,沒用多長時間糧食就裝好了,王磊小跑著找到張君正:“首領,我和兄弟們帶著糧走了。”

張君正點頭:“乘著附近的百姓沒來,沒人看見,你們先走,我們隨後跟來。”

見這些人似乎要走了,旁邊一個年輕的流民低眉順眼地說道:“這位大人,你們是不是匪啊!缺人嗎?我還有點力氣,帶上我,我給你們運糧食!”說著,這人哭了起來,跪在地上磕著頭,哽咽道:“你們大恩大德讓我們拿了糧食又怎麼樣,還不是被人當耗子攆,當蘿蔔砍,帶上我吧!”年輕人說的便是他們之前的遭遇,見狀,其餘的流民陸陸續續地跪在了張君正幾人面前。

十里寨本就一直在擴大隊伍,不過定了一個規矩,不能開口要求別人入寨,也不能強迫別人。既然這些人自己要求進賊窩了,為什麼要拒絕,張君正點了點頭:“醜話說前頭,跟了我們,大家一起做了兄弟,不聽話的,壞了規矩的,背叛兄弟的,是要被砍頭的。”

流民們點頭,有一人說道:“知道,都知道,江湖義氣,都懂。”

張君正看了一眼韓生,指著流民說道:“你把他們帶去搬糧食,上了山後,把他們安頓好,看緊點,等著我們回來。”

那些男人被韓生帶走了,張君正望著身後幾十個伶仃女子不知怎麼辦。孤身一人,身子破敗,年紀輕輕就做過軍妓,她們也想上山,可也沒人會要一些弱女子做拖累。她們蹲在地上也不知是害怕,還是冷的,緊縮著瑟瑟發抖。

一個小女子弱弱道:“大哥,我不知道這樣說合不合適,我們都是年輕的女子,你放了我們,我們也沒有去處,人只要活著,就肯定有用處,你帶我們走,縫衣做飯總有能幫上忙的。”

另一個女子忍著眼裡的淚,說道:“我也知道,我們很髒,你們嫌棄,但我們也未想做這種髒身子的差事,我們都是普通人家的女兒,因著逃災被抓來了這裡,家裡父母兄弟都沒了,實在是沒地方去了。”

愣了愣,張君正回身望著幾十雙淚眼不知所措,他望向江驊,或許——五羨和阿麓叫來幫忙?江驊靠在一邊,向他眨了眨眼,兩人走到了一邊,江驊小聲說道:“這麼多女人,帶上不合適,或許,山上的兄弟們寡淡了……不過這也不好,軍營裡面全是男子無所謂,山上本就有老人孩子還有一些女子。”

張君正點頭,江驊所說的也是他所憂慮的,他回頭望了一眼那些女子:“我也擔心,下山帶了一群軍妓回去算什麼事?”

五羨噠噠小跑過來,啪的一聲,打了一下張君正:“你不是把我們趕去放風嗎,還叫我們幹嘛?”說完,餘光看見這些女子,她側頭望去,眼裡先是困惑後是黯淡。風雨飄零,浪裡花——軍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