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我自逍遙我自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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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麓一直生活在深牆大院裡,知這些骯髒的事不多,她疑惑望向了張君正:“她們是?”
張君正把阿麓拉到一邊,小聲說著:“軍妓。”
阿麓張了張嘴,卻發現說不出話來,以前她不懂這些事,但和五羨在一起後,她經常給她說一些她聞所未聞的事。現在她也不顧禮儀了,直接扯著張君正的衣領,把他壓低了身,小聲問道:“軍妓?真的是軍妓?”
張君正點頭,見阿麓一臉震驚,他說出了自己不成熟的想法:“都是些良家子被官兵搶來的,山上的兄弟大多不是孤身一人嗎?都是落難人,誰也別嫌棄誰。”
阿麓眨著眼,忽然有些難過,五羨揹著手,嘆了口氣,她們知道完整乾淨的身體和名聲對女子有多重要。這些女子最多莫過二十來歲,多是乾淨身子被搶來糟蹋的,如花似玉的年紀,身上落了黑墨,洗不掉的黑墨。這個世道對女子不公平,男人提上褲腰帶就是英勇,女子下了床便是破鞋,更何況是這些未嫁人的女子,風言風語會像刀子剜心。
五羨望向張君正:“帶走吧!我不會讓她們吃白飯的。”
江驊側身望向五羨,問道:“你想做什麼?”
面巾下的面容莞爾一笑,眼裡藏著水光,五羨正言:“殺人放火。”
張君正丟棄靦腆仔細看著這些女人,她們穿得比那些男人好些,至少不會冷。或許,與那些男人一樣受的磋磨太多,張君正在她們身上沒有看見同五羨與阿麓身上的那份生氣,也沒有看見柔弱,她們的眼裡藏著淚,藏著堅毅,沒有一個人哭出聲。男人流血,女人堅韌,都是咬著牙為了活著,沒有哪一方是弱的。
他是一個未娶妻的男子,正年十七,是人就有慾望,山上的人有,他也有。不過,因為他身上出了太多事,他把這些東西全部擱下。他是讀過書的人,自然不會輕視這些女子,他嘆了一口氣:“說好,是你們自己要山上的,山上的生活是很苦的,你們要做事,男人做什麼你們就得做什麼,沒人會慣著你們,如果有想要逃的,我們是不會手軟的。”
望了一眼阿麓,張君正繼續說道:“我不管之前你們是什麼身份,反正我們是匪,上山之後你們就當自己是良家子,別輕賤自己,也別輕賤別人,活著最重要不是。”
一女子望張君正著,眼裡沒有害怕,她輕輕說道:“謝謝你!”
話落,張君正愣住,他當不起那句謝。
所做的一切都藏有私心,做這些他只是為了自己。
因著那群流民要跟著山上,韓生等人還沒有離開,五羨把他叫了回來,一路上兩人說了一些事。韓生望著這些女子,撓了撓後頸,低聲說道:“我會小心把她們帶上山的。”
邵陽鎮城牆上,過道官兵的屍體零星躺著,張君正幾人東倚西靠,望著韓生等人離開的身影。五羨坐在牆上,腳在空中蕩著圈,腳尖勾起一片雪花,讓它慢慢融化。
在韓生帶著兄弟們離開後,一個兄弟朝幾人跑了過來,他小聲說道:“鄭老爺他們來了,跟著河岸來的,此時,還在河岸的關卡外。”張君正點頭,望著凌江河的方向出著神,約莫過了幾盞茶的時間,幾人在城牆上便看見許多人從另一方向湧了出來。
見狀,張君正快步走著,待找到鄭老爺時,他看見許多胳膊綁著白帶子的蒙面人,在搬運著糧食。
鄭老爺是張君正一行人入邵陽鎮時,他給五羨說過,等他們進了邵陽,就派人去通知鄭老爺,鄭老爺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
鄭老爺年紀大了,被幾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護在一邊,很是顯眼。張君正向他走了過去,兩人走到沒人的地方小聲說著什麼,鄭老爺拍了拍張君正的肩膀,隨後兩人各自離開。
鄭老爺帶來的人接替了十里寨放哨的人,一個小頭目拜過張君正後,立馬帶著兄弟們去追趕先行離開的韓生等人。
張君正回到了城牆上,望著眼前冰封的冬色,有些迷惑,他問道江驊:“好像太順利了,盯了這麼久的邵陽就被我們拿下了?”
江驊抱著手,流血太多面色有些蒼白,他白了一眼張君正:“順利?老子身上那麼多傷口,哪裡順利了。”
五羨身子一頓,望向兩少年:“你們確定那人是明門的人嗎?我大致望了一下那刀,做工上品,放血也快,一盞茶的時間,足以讓人死透,我不大相信,明門的人怎麼會使用那種陰險的招數,。”
江驊向張君正的身子靠了靠:“我也在疑惑,不過,不管他是什麼人,那個人自己個兒出現在這裡,呆在了王端的身邊,那他出身的明門只能自認倒黴,背了這鍋。”
阿麓踢著腳下的雪,提醒到:“寧子齊跑到了邵陽,不過幾日吳周兩國必將風起,回了山上,這段時間得謹慎行事了,能不出來就不出來,免得往身上惹了火。”
五羨撇嘴:“還有那個血玉刀,暗門的人心思繞繞,也不知道小竹林那裡的茶館被她發現沒。”
江驊搖了搖頭:“沒事,玉湄兒應該不知道那茶館,我們換人放在那裡繼續用?”
在望見糧庫四下升起了黑煙,張君正朝幾人揚了揚下顎:“他們完事兒了,我們也走吧!”說著,他扶著江驊,兩人在前方走著。阿麓緊了緊披風,取下了帽,防著走路時遮眼,隨後挽著五羨的胳膊,兩人緊緊跟著前方兩少年。
任憑風雨雪來,得君相伴逆路行,不枉一生無歸處,我自逍遙我自憐。
惡匪老巢,堂中站著七八個文弱的中年男人,除了看熱鬧的陶元,十里寨的人個個蒙著臉露出一雙眼打量著他們。可奇了怪了,面對著凶神惡煞的匪徒,這幾個男人個個面不改色,一致垂眸雲淡風輕,以此來表達對惡勢力的不屑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