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理解高貴人士的生活習慣,反倒覺得這些人或許是有點毛病,燕君萊收起毫不遮掩鄙夷的表情,企圖忽悠春晴。

“……以前是以前,現在九……現在太子殿下點名要你進去。”

說完,燕君萊往旁挪一步,讓出路。

春晴端端正正站著,微微一笑,一步不動,“小燕姑娘,莫開玩笑,進去之後太子殿下生氣,只會罰我們。”

霍九卿如此兇?看著到時和和氣氣的。

“春晴姑娘,不必驚慌,殿下性格和善。我領你進去,若他真生氣,罰我便是。”

不想與燕君萊就這個進去不進去的話題過多糾纏,春晴笑而不語,表明了不進去。

有些好奇春晴如此篤定進不得書房,燕君萊繼續哄騙:“嗯?你就不怕不進去,太子殿下罰你?”

“……呵呵。”

春晴忽地無奈傻笑,見此,燕君萊立即轉頭回書房,一陣兒疾步後,提起裙子就準備踹門,忽地想起處身宮裡,她慢慢放下腳,規規矩矩推開門。

守在書房門口的是貼身伺候霍九卿內侍太監,瞪大眼睛盯著燕君萊一舉一動,見她放下腳,這才鬆了一口氣。主子囑咐過,要他看緊這姑娘,如果遇見問題,立即解決。

一進書房,燕君萊一聲不吭走到書案下方的臺階上坐下,找一個舒服的姿勢坐著,又能遠離霍九卿這貨。

見她板著臉,知道是為何,可他還是故作不知:“好漢,咋了?”

“你,平時是怎麼對待那些宮人的?沒人願意進書房伺候你,看來,你的人緣很不好啊。”

“就一般對待,我是主,他們是僕。”只要他願意,他們的命隨時折他手裡。

“況且,我不需要好人緣,我只需要敬畏。他日好相見,也只能是和氣的江湖。”

霍九卿一番話,不同以往那般浪蕩,燕君萊微怔,隨即有些驚訝望著他。她對生命同樣漠視,指的是仇人,因為病痛、貧瘠、戰亂生活在痛苦中的人,可遠遠抵不過他話語裡夾雜的那份漠然,對一切生命沒有敬畏。

他一瞬間無情而高貴,看著很陌生,不會低頭看一眼腳下普世凡胎。

身為貧苦那等級,燕君萊有些不滿,什麼也沒說,皺眉轉開視線。

人有兩面,好壞參半。

燕君萊忽地沉默,霍九卿從書中抬起頭來,“怎麼了?”

燕君萊搖頭,啥也不想說,望著空地出神。

霍九卿換個話題聊:“好漢你叫春晴,她怎麼說。”

又是一陣沉默,就在他以為燕君萊不會說話時,她微低啞的聲音響起。

“打死不進來,我磨了好半天,她說你會怪罪。”

“春晴你騙不過,你別瞧她不愛說話,但打小進宮,聰明得很。”

“瞧出來了,你的東宮除了秋月,誰都很聰明。”燕君萊有意哪壺不開提哪壺,帶著別有意味的笑,揶揄霍九卿。

霍九卿不接招,無聲微笑,低頭繼續看書。

“誒,小白臉,那個秋月被你們逮哪裡去了?”

她有意觀察過,沒有看見秋月身影。

不太想告訴燕君萊,霍九卿度量了一會兒,才選擇說:“她忘記自己的身份,逾矩了。”

“……然後?”

“然後我讓人把她帶去鄉下,宮裡有嬤嬤隨行,教了規矩送走。”

“不是回東宮?”

“一個宮女而已,東宮不要不規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