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朝玉階(五)(第2/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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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酌也高興,可餘下的人臉上便異彩紛呈起來。
除了曹岑還有心送了鬱儀一套筆墨文房之外,其餘人都託病不來。
劉黔齡甚至勸曹岑:“那個位置,根本不是給她坐的,她偏一頭撞上去,不會有好下場的。”
他越說越惱,妒忌得雙眼快要噴火。
曹岑知道這群人心中不平,他心中何嘗不是百般不情願。
只是他擅長隱忍,更不願斷送和蘇鬱儀的交情,於是在她搬走那日,還去送了送她。
“其實你早該在梧桐街上給自己買間院子了,就算不買,賃一間也好。”秦酌見鬱儀的行李不多,不由得勸了兩句,“日後有人要拜謁你,總不能到慈寧宮去。”
鬱儀道:“我也不是住在慈寧宮,不過是六局外另闢了間屋子給我,那地方離慈寧宮還要走上小半個時辰,你若想來見我也不麻煩。”
見她不為所動,曹岑不由道:“很多事,總得要避人耳目,譬如他日與人結交,總不好在眾目睽睽之下……”
鬱儀何嘗不明白他們倆的意思,只是既已決定服侍太后,這種事還是能免則免的好。
她的東西少,兩個包袱便裹完了,秦酌幫她一道送去。
太后賜給她的院子在北五所,又叫乾東五所。
從西至東分別稱頭所、二所、三所、四所和五所。位於內廷東路、千嬰門以北,毗鄰北橫街。
每一所都是三進院,每一所以矮牆隔開,另在矮牆上設定獨立的院門,平日裡並不打通。
前院的黃琉璃瓦歇山頂門後是一扇木影壁,一間正房兩間廂房,鬱儀住在三所殿的左廂房裡,另一間是孟司記在住,西南角里設定了井亭,攢尖頂的亭蓋倒映著粼粼的日光。其餘還有些配房,有的是給奴才住的,有的尚且空著。
秦酌將她送至千嬰門就住了腳:“保重。”
相識近半年光景,這個直腸子的秦酌倒是個值得相交的人,鬱儀笑著頷首:“得空了我去找你。”
秦酌嘆氣:“跟在主子身邊不容易,我死不了的。”
鬱儀早習慣了他語出驚人:“過幾日我出宮,幫你帶幾塊木頭回來?琉璃廠的根雕鋪子上了幾座關公像,餘下了些上好的小葉紫檀。”
“這自然好了。”秦酌露出一絲喜色,“我提前謝過蘇侍讀了。”
*
這幾日夷陵長公主去西山行宮小住去了,江駙馬難得有空,請了幾位朋友來家中嚐嚐他才請的徽菜廚子。
前幾日太后雷霆之怒不光誅殺了幾個大臣,甚至把皇帝自幼的伴讀都抓了起來,此人名叫汪又,曾和江駙馬有幾分交情,江駙馬宴請賓客一來是小酌怡情,二來也是想找人拿個主意,看看這樁事會不會牽連到他身上。
只是不知是誰洩露了風聲,就連張濯尚書這尊大佛也驚動了。
江駙馬自然是小心應對,殊不知張濯此次隻字不提政務,倒真是像來赴宴的。
餘下幾位臣僚倒是說起一番太后杖斃大臣的事。
“起先竟沒看出半分端倪來,我們都成了糊塗鬼。只有太后下了旨意,我們才知這幾日當真觸在了太后的逆鱗上。誰能料到太后娘娘有這麼快的手腳,當真是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這幾個人也是糊塗,承恩寺裡竟然還在做這不見光的勾當。御馬監的提督太監還有馴象所的緹騎,哪個是好相與的,興平末年先帝還沒去時,他們已經聞風而去,一心只忠於太后,我只怕咱們今日說過的話,明日便能傳到太后的耳朵裡。”
張濯自顧吃飯,似乎對他們的對話並不關心。
待宴後眾人紛紛告辭,江駙馬請張濯到書房中稍坐。
“太后娘娘抓起來的這幾個人裡,有一人與我尚有些私交。”江駙馬惴惴道,“還請尚書大人指條明路,不知這刀會不會架在我江某的脖子上?”
汪又人還沒死呢,這群人便想著如何將自己摘出去,不要被牽連才好。果然古往今來都是一個調性。
江駙馬的書房頗有幾分古拙野趣。桌上的宮燈用的不是羊角燈,而是一種竹草編成的蔑燈,珊瑚剔紅色香盒上用的是五色漆胎,紅花綠葉、隨妝露色,處處都彰顯出匠心來。
古銅雙鏒螭挽格做成的筆架有十二峰,上頭架著各式狼毫。
旁邊的硯臺上,放著一小方尚未開封的松煙墨。
用摻了竹葉做成的草紙包裹得很是妥帖,看得出送禮之人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