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解的開口:“你明明就是聶傑,為什麼……”他竟然要她忘記他!十七年了,如果可以忘記,她早就忘記。

“艾女俠!”他打斷她的話,提聲道:“上次龍脈的事若不是你,我早就做成了。如果你不想幫忙,就請離我遠一點兒。”他眸中霜降更濃,寒光閃閃的直視著她。

“你要做的事,我一定會去阻止!”在與他冷寒的雙眼對峙之下,她不由說出了這樣的話。正是無法忘記,所以才不想讓他再次從她面前消失啊!她別無所求,只想讓他好好的活著。

“那麼就不要怪我不念舊情了。”他眯起眼,他用力的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艾離盯著他的背影,緊緊的咬住下唇,濃霧染上她的雙眸,水溼雙頰。不對!我不是想要那麼說。我想說的是,你是這世上我李家唯一的親人,無論如何,請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蒼石背脊挺直的走著,烏木面具下的一雙黑眸閃爍不定,悔恨正如烈焰般炙烤著他的身心,幾欲把他吞沒。她還如以前一樣,總抱有天真的想法,而他卻早已雙手沾滿了血汙。有些事情如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做,泥潭深陷的他如何能夠再次面對澄清如水的她?

他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他不該來找她,一直遠遠的望著她就好。聽到的她說願為他退隱江湖之時,他的心臟幾乎停頓,此生他已無憾,該是將這一切做個了結的時候了!

*

月落荷塘,秋意正濃。

“艾姐姐,艾姐姐!”稱心接連叫了好幾聲,艾離才轉頭看他。

艾離道:“怎麼了?”

稱心問:“這桂花松子糕好吃嗎?”

艾離道:“好吃。”

“可是你舉在手裡半天了,還沒吃一口呢!”稱心一雙若水的眼睛在艾離身上打量著,關切的問,“艾姐姐,你有些無精打采呀,不會是生病了吧?”

艾離道:“沒有,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她輕咬了一口手中的糕點,對他笑了笑。

稱心望著她,為何會有這樣的錯覺,艾姐姐雖然笑著,眼中卻好像有一抹恍恍惚惚的憂傷。

他眨了眨眼睛,嘟起嘴道:“艾姐姐,好不容易太子今晚不在,我才能請你過來。我不喜歡你這樣的眼神,一點兒都不像你。有什麼事令你不高興嗎?”

艾離將目光定在他的身上,憂心的道:“稱心,你跟我出宮吧。我還是不放心你留在這裡。”

“不,我想留在這裡。艾姐姐,我不值得你費這麼大的心思。太子他對我很好,你不用擔心。”稱心別過臉,不願看她的眼睛,我都說不喜歡看到你的這樣的眼神了,你怎麼還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就因為那個太子?”艾離流露出難以理解的神情。

“是。”稱心看向遠處,眼中升起一道明亮的光彩,“艾姐姐,你不知道,他很有抱負。我要留在這裡,看他成為一名好皇帝!”

“你……”艾離望著他,竟有一種不知該如何勸說的感覺。每當談論出太子時,他就變得神采奕奕,與進府前的他完全判若兩人。

稱心轉頭面對艾離,笑了笑道:“艾姐姐,你在這裡待著一定覺得很沒意思吧。你不用管我,去你想去的地吧。我在這裡很好,不會有事的。”他表情堅定,在那瞬間的目光中竟似有種成熟的感覺。

“好吧。”艾離終於答應道。她頭一次有種深深的無力感,對聶傑的事如此,對稱心的事也是如此。

夜已深,漆黑漫長的似沒有個盡頭。

*

暗道中,兩個人在急速行走。

他們的臉上均戴著鬼飾面具,所不同的是,一人面具上是鬼化的麒麟,另一人卻是鬼化的鳳凰。

廳門前,墨鳳小聲說道:“影麟,你要小心!剛才玄武回來,似乎向主上說起了你。主上聽後大怒,正在氣頭上。”

影麟微點了下頭,推門進入廳堂。

廳堂上,燭火通明。

一人坐在高椅之上,面戴地藏王鬼面,他的身下正站著玄武。

影麟來到他的面前,單膝脆倒:“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