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滿心期待地趕到磨刀寨南面的路邊,靜靜等待。等了個把時辰,才聽遠處馬蹄聲響,來了一大群人。肖東山暗叫:“世上最美的女子來了!”

正要迎上去,哪知定睛一看,一馬當先的卻不是楊洋,而是一個翩翩佳公子,只見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襲白衣飄飄然,說不出的風流倜儻,正是先前酒樓裡要結拜的汪俊卿。他肩上停了一隻碩大的獵鷹,看來這公子哥還是個訓鳥的好手。汪俊卿身邊一人,身著灰色短打小襖,外掛一襲蓮青色錦衣披風,滿面笑容,正是馨洋閣主人楊洋!二人身後是四位中年僕婦,除了楊洋帶來的二人,另兩位一人極慈祥,一人極兇惡,肖東山想起見過兩次,現今看來是跟著保護汪俊卿的。四個中年僕婦後面是八位年輕女子,只見她們面若冰霜,殺氣騰騰。

肖東山隱隱感到不妙,急忙躲到一顆樹後,心裡七上八下,不想出來相見。

眾人從肖東山藏身處的路邊走過,只聽汪俊卿道:“這隼現在越來越兇惡了,連人都敢啄呢……這次又立了功,你總不能再說我玩物喪志,成天和禽獸打交道了吧!”楊洋道:“好好好!這次算你有理!”

等得眾人走遠,肖東山才現身,遠遠的跟在後面,心裡感到煩悶不已。

進了磨刀寨,四處守衛都已撤去,來到聚義廳前,只見密密麻麻站滿了人,原是金沙幫幫眾把楊洋一行十四人,已隱隱圍住。肖東山拉高衣領,縮住脖子,遮了大半張臉,低了頭,混入金沙幫幫眾之內,眾人都盯著中間看,也沒人留意他。

此時,大雪已停,廳前蕭殺之氣四起。

只見翟彪垂了雙手,站在臺階上,看著眼前馨洋閣眾人,一臉倨傲。汪俊卿搖頭晃腦,拿馬鞭朝翟彪一指,道:“馬臉的聽了,‘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爾等不顧王法,販賣私鹽,掠奪商旅,禍害鄉里,今日就是爾等覆滅之日,快快自縛手腳,跪下求情,可保全屍!”

早怒了翟彪身邊一個紅臉漢子, 他挺著一條朴刀直取汪俊卿,口裡喊道:“小子尋死,敢來這裡撒野,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這邊早有防備,那面目兇惡的僕婦早躍出,一柄長劍纏住朴刀,和紅臉漢子戰在一起。

肖東山起先只道這紅臉漢子是個隨行的堂主、香主,哪知看了兩合,發現此人武功遠勝黃小春之流,他不急不躁,嚴守門戶,一招一式有板有眼,真氣鼓盪處把遠處地上的雪都震得呲呲響。幫眾看了,有喧譁的:“徐副幫主,神功了得,賊婆子抵擋不住了!”有低聲議論的:“徐副幫主原來武功這般厲害啊!”

那僕婦也不是庸手,劍式凌厲,兇狠異常,多次裹進朴刀刀影中,逼得徐副幫主連連倒退,竟有六成攻勢。兩人鬥了十幾合,徐副幫主不敵,拖刀後退,僕婦急急趕上,哪知這是徐副幫主故意賣的破綻,徐副幫主大吼一聲“著!”一刀削中僕婦的左臂,頓時血流如注。

那僕婦極兇悍,也不後退,劍法一變,頓時場面局勢大變,僕婦每一招都從徐副幫主絕想不到的方位攻來,徐副幫主左擋右遮,險象環生。肖東山一看,這僕婦用的劍法是楊洋那日舞玫瑰前以指為劍練過的,怪不得威力如此巨大。

只聽翟彪大叫:“徐賢弟快退下!”話音未落,哧的一聲,僕婦已一劍刺中徐副幫主右手,徐副幫主拿捏不住朴刀,朴刀噹啷落地,待要後退,僕婦早高高躍起,一劍從肩上插入,直透心臟,徐副幫主口吐鮮血,隨僕婦拔出劍而撲倒在地上,眼見不活了。

那僕婦拔劍四顧,臉上沾滿了鮮血,一張兇惡的臉更加可怖了。

翟彪大怒,叫道:“惡婆娘,敢在此地行兇!”右手一揚,一枚金錢鏢激射而至。那僕婦急忙閃避,金錢鏢從腦邊呼嘯而過,把那僕婦的一隻左耳打得稀爛。那僕婦疼得大叫一聲,只覺左腦嗡嗡響,雙腿一軟,就要倒在地上。那神情極和善的僕婦急忙躍出,把她護下來。

翟彪不再發鏢,飄然下場,道:“翟某今日就會會馨洋閣群雄,看你們有什麼本事敢……”他話音未落,楊洋一聲嬌叱,化作一道勁風,捲入場中,只一刀,砍下了翟彪的人頭。

楊洋提了翟彪人頭,躍上馬背,站在馬背上,再把翟彪人頭穿在刀上,高高舉起,大叫:“金沙幫眾人聽著,你們幫主已死!投降免死,抵抗就是死路一條!”金沙幫眾發一聲喊,四下裡逃竄。這時候那面目兇惡的僕婦已回過神來,挺著劍就追這些逃竄的幫眾。也有少數兇悍亡命的拿了武器,和馨洋閣眾人鬥在一起。

肖東山一直站在離馬不遠的地方,此時離楊洋不過二丈多遠,連翟彪人頭的後腦天柱穴上一個杯口大小的紫癜都看得清清楚楚。金沙幫幫眾已四下散開,故楊洋一眼看到肖東山,衝著他微一點頭。

就在此時,一個平和的聲音來自遠方,聲音不大,但是眾人都聽得真真切切,這聲音說道:“好刀!好刀!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果然如此!”

楊洋聽聲音來得蹊蹺,大叫:“什麼人!出來!”抖掉人頭,下馬提刀朝寨外疾奔而出,肖東山怕她遇險,也連忙緊跟其後。只見遠處一人,穿一身蓑衣,戴一頂斗笠,正在不疾不徐的往外走。楊洋發力追趕,卻總落後一截,她大起好勝之心,調整內息,腳下越來越快,肖東山越落越遠。那人見楊洋窮追不捨,道:“丫頭!別逞能!今日壞了一人,他日必賠還一人!”說著跳上樹頭,幾個起落,已不見蹤跡。楊洋也跳上樹頭,又往前尋了幾里地,哪裡還有人影?

肖東山從後面趕上,喘著粗氣道:“楊姐姐,那人呢?”楊洋搖頭,道:“此人和鬼魅一樣,非同小可,不知為何說今日壞了一人,他日必還一人,這個翟彪是個惡貫滿盈之徒,人人得而誅之,難道還有人庇護於他?”肖東山一想,道:“翟彪底細我早探訪清楚,他和幾個官員有些照應,這些官員都是漢王的人,不過這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

楊洋道:“這事暫且不說,我一直找你呢,還怕你不來了!喏,我給你帶來一個好東西。”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本經書,正是《明霞經》!肖東山接過書一看,果然這次是普濟寺的原本,楊洋又道:“你再看看中間。”肖東山聽她話中有話,翻到中間一看,吃了一驚,原來,這書中間所脫線的兩頁已完完整整的貼上,一頁都不少!“這一頁找到了?”肖東山不敢相信地問道。邊問邊隨手再翻到最後幾頁,一看,最後三頁每頁左下角都有一些墨跡,想來就是圓懷和尚做的暗記。

“不錯,這一頁也是機緣巧合,被我家相公的鳥兒叼回來了,前兩日我見了我家相公,才拿到手。我先前沒有把書給你,就是為了今日完璧歸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