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清水江(中)(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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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看不完的崇山峻嶺,碧水清波,肖東山正在感嘆這清水江的水果然是清澈至極,抬頭一看,只見前面開來一隊大船,船身吃水極深,因逆風走得很慢。待走近,頭上一船有人喊道:“喂,可是去錦屏的?”黃老闆答應道:“是啊,是啊,什麼事?”那人連忙往後傳話道:“這船是去錦屏的。”一船接一船的把話傳後面去,不一會,中間一艘船離隊劃出來,船頭一人,正是姚德軒,他大叫:“船家!有三個客人要去錦屏,你幫忙帶了去。”黃老闆看向洪離離,洪離離點了點頭,黃老闆大聲答道:“好的,你且下錨,我慢慢靠過來。”
兩船一近,姚德軒正要吩咐水手,塔巴克拜早已一聲長笑,飛身而起,跳上了黃老闆的船,口中道:“姚公子,後會有期。”波塔回頭來牽傅霞兒的手,傅霞兒早也自己跳了過去,波塔最後上船,回頭道:“姚公子,援手之恩,他日再報。”姚德軒微笑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三位一路順風!”說完掉頭進艙,逆風而去。
這邊塔巴克拜已看到肖東山,微微一愣,隨即罵道:“好奸賊,今日撞到我的手裡,嘿嘿!”冷笑兩聲,在肖東山對面靠著和尚坐了。
船家道:“三位是去錦屏的?”波塔道:“是的,勞煩船家了。”船家道:“不用謝我,我這條船是船上這位姑娘包了的,要謝得謝這位姑娘。”傅霞兒走到洪離離身邊道:“妹子,多謝你了。”洪離離道:“不必客氣,船家開船!”
船行了一段,塔巴克拜用眼狠狠的看著肖東山,看得肖東山頭皮發麻。傅霞兒和洪離離說話道:“妹子,我叫傅霞兒,還不知道你閨名呢。”洪離離輕聲道:“我叫洪離離。”傅霞兒道:“妹子好美,沒想到這地方還有你這樣美貌的人兒。”洪離離道:“我不是這裡人。”傅霞兒道:“那妹子來這地方做什麼呀?”洪離離低聲道:“尋親。”
肖東山聽了傅霞兒之名,如驚雷一響,猛然醒悟。原來他獨處之時,把楊洋說過的每句話都在心裡重複過千百次,這傅霞兒之名雖只從楊洋嘴裡提到一次,在他心裡卻是再熟悉不過的三個字,他看塔巴克拜、波塔、傅霞兒三人的神色,已猜到了七八分。
肖東山被塔巴克拜看不過,道:“大鬍子,我和你只是些誤會啊,你也別這樣盯著我看了。”塔巴克拜只冷笑。肖東山討好道:“你的鬍子,我是真心羨慕,你看我的,太硬了。”說著捋了捋自己的絡腮鬍。塔巴克拜面露鄙夷之色,道:“奸邪之徒,上次用鬍子來套近乎,暗地謀害於我,幸好我及早察覺,不然中了你的暗算,今日又來五迷三道,當我還會上當嗎!此船靠岸之日,就是你赴黃泉之時。”肖東山見他兇惡,淡淡一笑,道:“大鬍子,這就是誤會了,上次我和你套近乎,並無害你之心,只因你提到我朋友,又行跡詭秘,這才上前打探,並無惡意,何況你砍我一劍,打我一掌,我都沒記仇,你卻不能釋懷,也太執著了。”塔巴克拜道:“小毛賊不懷好意!你嘴上服軟,不過是因打不過本大爺,你要是一直硬氣,倒也罷了,這會兒服軟,我更瞧不起你。懦夫!你看你,哪裡有個男子漢的樣!”
海正突然道:“阿彌陀佛,貧僧說一句。我看這位肖施主極有誠意化干戈為玉帛,這位施主何必咄咄逼人。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結,既無多大仇怨,何不就此拋開往日成見,結個朋友。”
塔巴克拜哼了一聲,道:“你倆一起的,你是要給他強出頭嗎?”
海正道:“阿彌陀佛,貧僧今日才結識這位肖施主,就和今日才結識施主您一樣,何來強出頭之說。”
塔巴克拜道:“既如此,別插嘴,閃到一邊。”
海正站起來,默默走到船頭,站定了。
肖東山強做鎮定,笑道:“大鬍子,我不是怕你,只是並無仇恨,何須再鬥?”
塔巴克拜道:“懦夫,東土盡是你這等無用懦夫。”
肖東山道:“中土乃禮儀之邦,不起無謂之爭,兇蠻鬥狠乃未開化蠻夷所為也。”
海正插嘴道:“阿彌陀佛,好個不起無謂之爭,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我勸這位施主消了火氣,就此罷手。”
塔巴克拜騰地站起來,盯著海正道:“和尚,你是要多管閒事嗎?”
海正道:“勸人向善,並不是閒事。阿彌陀佛,施主執念太深,不過自持武功高強罷了……貧僧有意化了施主這執念,解了這段小怨,如何?”
塔巴克拜哈哈大笑,道:“好你個禿驢,口出狂言,化了我的執念,哈哈哈,笑死老子了!老子在東土這許多年,未逢對手,如此狂妄的和尚,哈哈哈,倒是稀罕!”說著一掌朝海正拍來。海正側身閃過,反手一掌向塔巴克拜拍去,塔巴克拜見掌風凌厲,不敢大意,也側身閃過,反手再出一掌。
兩人邊走邊拍掌,打了十餘掌,都未相接,海正邊打邊走邊念起經來:“聞如是,一時佛在毗耶離城。音樂樹下。與八千比丘眾俱。時有一菩薩名曰。普光菩薩摩訶薩。眾所知識。說往昔因緣。未來世中。末法眾生。多讎罪苦。結冤讎已。世世皆須相遇。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是陀羅尼……”二人越走越快,就和繞圈玩一樣,船上的水手卻尖叫起來,原來船已不聽水手和船家的使喚,在江心滴溜溜的轉起了圓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