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承珠忽然心中一動,就覺得奇怪。

倭人一般都在沿海一帶行動,怎麼會跑到華山一帶來的呢?

思猶未已,四五把刀已經過來了,於承珠一見這運刀,心裡又起了疑雲。

於承珠與倭人打交道過好幾次了,對於倭人的刀法有一些瞭解。

他們是長刃劈風,以劈、挑、刺、抹、磕為主,講究的是簡潔有效,每一刀出去必須有效果。

倭人是帶著目的性在用刀的。

所以基本路數是直來直去,奔著目的去的。而且目的也往往簡明易見。

這樣的刀法很少有花哨。

可這次的倭人不同了,雖然也力求效果,但於承珠一劍過去,只見一把刀居然滴溜溜打轉,一會兒功夫就把於承珠的來招化解於無形。

這哪裡是什麼倭人的刀法,分明是峨眉刺的用法。

明明不是倭人,卻在冒充,分明另有所圖。

倭人又不是什麼體面的身份,很多百姓提到就咬牙切齒,冒充他們又有什麼好玩的呢?

難道他們也跟練兒一樣大?還在貪玩兒不成!

一會兒功夫,於承珠劍刺,削挑,擦抹,幾個動作一氣呵成,只聽“叮噹”之聲連連,卻是三四把刀被她的寶劍削斷。

於承珠仗著劍利,不能刺傷對方,順便削斷兵刃也是好的。

果然那些人只顧著護住自己,不及照顧兵刃,不一會兒兵刃都一斷為二。

更有甚者,有人長刀若水,閃閃透亮,整攔在於承珠身前,於承珠絲毫不客氣,舉劍“哐哐哐”連擊三下,每一下都在刀身之上。

來人不明所以,挺刀一指,力貫刀身,誰知道不用力還好些,這一用力,只聽“叮噹”作響,那柄刀就像是春風吹拂,冰融大地。

那把刀竟然薄如春冰,立時裂為三截,而且不多不少,看上去每一截都像是計算好的,長短差不多。

那人一看之下,不由得一怔,接著都忍不住笑出來。

假如不知道的話,還真以為他一刀揮出,然後刀身尋斷斷壞,好像被他自己震斷的一般。

這是何等威風!他自己都不禁得意起來。

可笑聲才出口,只見於承珠將劍一引,她用了一個“粘”字訣,把對方的刀帶過來,再來一招“推窗望月”,只見於承珠的劍,帶著自己人的刀一股腦兒向自己推來。

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於是他的笑聲還在喉嚨裡,卻變成了尖叫,一邊叫,一邊還嘆出一句來:“媽呀!”

他是雙腳連跳,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練兒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滑稽的情形,不由得“咯咯”笑出聲來。

她一片童真,笑聲非常有感染力,聽得於承珠心頭一暖,也不禁浮出了笑容。

可轉眼之間,她又是面挾寒霜,道:“你們明明不是倭人,卻為何要去冒充?”

這十來個人面面相覷,一人踏出,看得出來是領頭的,他道:“倭人又不是好人,你又何必管那麼多?”

於承珠冷笑道:“字正腔圓,分明是中州一帶的口音。”

那人一怔,沒想到於承珠是引誘他說話來著。

於承珠道:“你們做下了壞事就嫁禍給倭人,這算盤倒是打得很響呀!”

那人面色一沉,道:“說什麼廢話!”

於承珠知道是被說穿了,心裡發虛。那人一揮手,十來個人一起湧上。

於承珠雙劍一擺,也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只是於承珠心中一動,既然他們冒充倭人,而倭人講究實效,不追求花哨,那她何必跟他們用太過上乘的招數。

心念一動,她使了一招“玉女穿針”,這本是很普通的招數,只是一劍使出之後,另外一劍也跟上,使的還是這一招“玉女穿針”。

只不過看似相同,其實出劍的方向略有不同,而且是後面那一劍比前一劍出劍時略慢,但是到了中途,兩劍並行,接著又是後發先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