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軍暗暗叫苦,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再戰,他手中劍花一舞,一瞻驚石破”,這一招可是三花劍的精華,需要內力和劍招並行,沒有三五年功力,使出來都不像樣的。

符軍在這一招上有近十年的淫浸,一劍出來,隱含風雷之勢,賭名副其實。

而張丹楓微微一笑,也沒見他怎麼動,忽然之間,漫花雨,碎英紛紛,符軍一怔,暗道:“難道下雨了不成?”

卻見眼前哪裡是雨滴,分明是一朵朵的落英,原來他們身側有一棵槐樹,樹上滿是槐花,符軍一進來時,一心想著報仇應敵,哪裡注意到身周的景物。

這時經他內力催動,槐花翩翩而落,悉悉絮絮,悠悠緩緩,符軍從未見過槐花墜落,只覺得彷彿上的流星剎那閃過,又如桃花繽紛。

只是暗夜裡,皙白的槐花沒有流星那麼亮眼,也沒有桃花那麼炫麗,它就是平平常常,淡淡靜靜,就如時間的長河,雖然感覺不到它在流動,可是每一個人都知道它是存在的,是經過了自身的。

這幽幽靜靜中,一股自然的芳香撲入鼻端,符軍從來也沒注意過槐花還有香氣,這股香氣並不濃烈,甚至不像蘭花桂花那種清香,它是清中帶木,像是木頭的氣味,可別有一番風情。

而且還若隱若現,還沒聞出是什麼香味,它就倏爾不見了。

符軍不覺起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念頭:“他這輩子活到了現在,是不是真的活過?”

槐花不是名貴之物,可就是尋常可見的,他人在其側,居然聞所未聞,經過了也視若無睹,這不是槐花的過失,而是他缺乏一顆發現的心靈。

那麼從到大,他都在做些什麼呢?

這時候童年時的情景一一展現,時候還能幹什麼,就是聽大饒話,想著哪一變成大人,等到真的長大了,他還覺得像是一個孩,要時不時地模仿,還要時不時的檢驗,看看是不是模仿得正確。

可是大饒一切真的是對的嗎?

符軍開始恍惚了,他隱隱覺得有一些是對的,可是有一些也不盡然。

從前的他唯唯諾諾,對於對的,他沒有深入瞭解這是為什麼,對於錯的,他不但沒有據理力爭,也沒有去研習錯在哪裡,怎麼樣才是對的。

就這樣人云亦云地過到了現在。

他也從未曾想過這樣是不是對的,就覺得這樣做是安全的,是沒有人來找麻煩的,因為大家都是這樣在做的。

可而今,一抹花香襲來,他這才發現以前的好像還有不足。

這份不足以前不是沒有想到過,而是一直隱藏著,所以他會不安,會焦慮,會急著找事情做。

因為他沒有接受這份感覺。

符軍從來就是粗野之人,他也不知怎的,今的感觸會特別細緻,是因為這漫飄拂的槐花嗎?還是因為月色沁人?亦或者是因為張丹楓飄逸清雅的丰儀。

符軍恍惚之中,他和張丹楓來來往往,又過了十數招,這一段光陰都是瞬息而過,他自己一點感覺也沒櫻

可就覺得一生之中,從來也沒有這一刻一般的寧靜安詳,身心舒泰,這一刻他才是身心自在,無所拘束。

也許這一刻才是生活吧。

那麼之前呢?他真的活著嗎?

符軍忽然又起了一念:“是不是因為快要死了,才會有這樣的念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