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軒開啟房門,歌樂公主急忙轉身將淚水擦去。轉身看向阿春,道:“阿春,起來吧!”

阿春雙手著地,叩頭謝恩,然後趕緊退了下去。

慕容軒見阿春離去,又道:“歌樂表妹,你,怎麼來了。”

歌樂公主抬頭望向院子的四周,深吸一口氣。道:“表哥,別忘了我可是公主,本公主的行蹤,你無權干涉!”

慕容軒道:“表妹,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為何還要刁難與我?”

歌樂公主笑道:“本公主我今晚心情不好,想必對我此次前來你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吧!表哥,雪燕她犯的可是欺君之罪。我想,你不會因私忘公吧!若把那個不男不女的雪燕交出來,可饒你的包庇之罪。”

慕容軒道:“公主如果是來興師問罪的,我看今天好像不大合適。雪燕重傷在身,此刻仍在昏迷之中,若你貿然出手,那豈不是乘人之危。此事傳到江湖上,恐怕有失表妹你公主的身份。難道你真不念及往日的情分,要將雪燕趕盡殺絕嗎?”

歌樂公主看得見,慕容軒那無助又哀傷的神情,讓她不得不服軟。在前往慕容府的路上,她考慮了很多,也許她和雪燕的情誼早就超過了情感,上進成生命中不可缺少的親情。比起自己受到的傷害,現在更擔心雪燕的傷勢。歌樂公主低頭插去了眼角的淚水,然後望向慕容軒,道:“表哥,你高看我了。沒想到我在你心裡竟是一個卑鄙無恥,耍小手段之人。也罷,這是我跟雪燕之間的私事,我也不希望有其他人介入其中。”

慕容軒辯解道:“雪燕她女扮男裝這已經不是屬於你們倆之間的私事了,而是關係到整個江湖武林。東遼在我朝邊境地區蠢蠢欲動,正因為了解到我朝武林之士武藝精湛、以一敵百,他們才遲遲不肯強攻的。倘若雪燕她現在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武林即將面臨土奔瓦解之狀,各路英雄豪傑統統散去之時,恐怕對我們鼓朝來說是並非吉兆啊!公主,請以大局為重。”

歌樂公主道:“荒唐,難不成我鼓朝天下是你們這些所謂的武林人士打下來的嗎?行了,表哥,你這些冠冕堂皇的說詞,不就是為了替雪燕找藉口推脫嗎?既然你這麼想讓她活著,那我就給你個面子,暫且饒了她。不過,我在門外站了大半天,你忍心讓我站在外面吹涼風?這好像不是你一貫的待客之道哦!”歌樂公主和慕容軒進去關上了房門。

瞎眼諸葛孔四聽聞此事,著急不已,自行摸索著也來到了慕容軒的臥室門外,他透過窗戶,對裡面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雪燕情況很糟,這叫他如何是好?沒想到這十三年來,雪燕在外吃盡苦頭,是他對不起雪燕,是他沒有照顧好雪燕啦!孔四不禁自責起來,也感覺到了心酸的滋味。

沒想到孔四這莫名的哽咽聲,驚動了正在昏迷的雪燕,雙眼未睜開,就喊:“四叔叔,四叔叔。別走,別走。”

沒想到雪燕這孩子跟他爹一樣,有情有義。這讓孔四喜出望外,感覺雪燕醒了,他提懸的心也剎那間放下了一半兒。正為雪燕的安慰發愁,不料慕容軒走了出來恰好撞了個正著,便問道:“阿四,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休息啊!對了,來我房間,可是有事兒找我?”

孔四迫不及待的問:“慕容少爺,雪盟主她……她有沒有事?傷的重不重?會不會有生命危險啊!”所謂愛女心切,縱使他親眼看不到雪燕從鬼門關上平安歸來,也想找機會嚮慕容軒要一句準確的回答。若慕容軒說雪燕沒事,那樣他才會真正的放心。

慕容軒納悶,雪燕病情好與壞與他有何關係?看他似乎和我這般著急。

突然間孔四感覺情況不妙,慕容軒似乎對自己有所懷疑。連忙解釋道:“慕容少爺,你別誤會,雪盟主的俠名遠揚千萬裡。在這亂世之秋,向她這樣打抱不平,主持公道之人少之又少了。是男是女又如何?又有什麼關係?關鍵是能為百姓著想,又有俠義之道,這才是鼓朝之福啊!真希望她不要有事才好。”

慕容軒聽到孔四講的也不是沒有道理,皇上又如何?遠水永遠救不了近火。於是安慰他道:“放心吧!雪盟主她不會有事的,我也絕對不會讓她有任何意外。”

孔四從慕容軒的語氣中聽出了信誓旦旦,他也認定慕容軒為人正直,說話絕對一言九鼎。這樣,就放心多了,便立即嚮慕容軒告退。

歌樂公主來到雪燕床邊,看到雪燕臉色蒼白,面色憔悴,連呼吸基本上都若有若無。她心裡好一陣難過,默默說道:“ 雪燕,你不是昨天還好好的嘛!我們一起比武,一起騎馬,我們還制服了兩個街頭無賴呢?這才剛一會兒,怎麼就弄成這般模樣了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嘛?雪燕,你不是成天活奔亂跳的嗎?你現在這樣躺在床上算什麼?你這樣與死人還有何區別?你起來,起來啊!”

雪燕隱約聽到歌樂公主的叫喊之聲,想:本來就是我有愧與歌樂公主,沒想到她還是和以前一樣關心我,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怪罪之意。雪燕淚溼枕巾,感慨萬分。用微弱的聲音道:“公主,對不起……雪、雪燕讓你失望了。”

歌樂公主搖搖頭,道:“雪燕,你知道世界上最可恨的是什麼嗎?那就是欺騙別人的感情。我堂堂鼓朝公主,居然被你騙的團團轉,我怎麼能不恨?可記得我母后說過: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她突然想到曾今她還向皇后問過這樣幾句話:

歌樂公主道:“母后啊!在你眼裡,我父皇有沒有缺點呢?”

皇后道:“有啊!多的就像夜晚的星星,不計其數。”

歌樂公主道:“母后,在你眼裡,我父皇有沒有優點呢?”

皇后道:“有啊!少的就像白天的太陽,孤家寡人。”

歌樂公主道:“既然這樣?那母后為什麼愛父皇還愛的那麼死心塌地呢?”

皇后道:“傻瓜,愛一個人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等太陽出來之後星星自然就會不見。人的優點和缺點,正如天上的太陽與星星。歌樂可明白?”

回憶漸漸消失,歌樂公主還過神來又道:“雪燕,這也就是我不恨你的原因,你明白嗎?”

雪燕無言以對,只能默默點頭。不管怎麼說,這是她不對在先。道:“逍遙郎,麻煩你扶我起來。”慕容軒在床頭扶起雪燕,雪燕要求下地。慕容軒卻不知雪燕這是為何?

雪燕撲通一聲跪倒在歌樂公主面前,堅決不讓慕容軒與歌樂公主碰她。道:“公主,你為雪燕所付出的一切,雪燕無以為報。今夜三叩首以示答謝。倘若公主日後有所需要,雪燕定當竭盡全力,赴湯蹈火,在所不惜。一叩蓄意隱瞞自己身份;二叩有負公主的情深義重;三叩公主不殺之恩。”

人常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啊!這場面,連慕容軒都不禁落淚,何況歌樂公主呢?歌樂公主擦去臉上兩行閃閃發光的淚水,急忙雙手扶起雪燕。道:“你幹嘛這麼說嘛!你也真是的,每次都讓我流淚,你還真是我的小冤家,服了你了。”

三人轉悲為喜,慕容軒扶著雪燕走出慕容府大門,兩人目送歌樂公主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慕容軒在轉身回府之際,突然看到雪燕的笑臉,那個微笑好熟悉,那個眼神好親切。他曾在一次朝陽中看見過,從此便再也揮之不去了。又想起他曾今說過的誓言:

“這張清純的笑臉此刻已經深深映入我的腦海之中,若今生再次相遇,上天入地,我一定會與她相伴到天涯。”

雪燕感覺到慕容軒在用一種莫名的眼神看著她,連叫他幾聲也不應,索性踩他一腳,有疼痛應該會有感覺的。慕容軒被雪燕踩了一腳,瞬間還過神來,當場大叫,道:“你,你,你,幹嘛踩我啊!”

雪燕嘻嘻一笑,道:“你剛才幹嘛那樣看我,叫你也不應一聲,怎麼?我臉上長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