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劍道:“雪盟主,請恕我多言,江湖之事本不該我一介草民所議論之事,只是我最近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此事已在武林中傳的沸沸揚揚,他們說……說……”

冥男道:“喬兄幹嘛吞吞吐吐的,既然這樣,那我就猜猜看,看對不對昂。武林中是不是都在八卦老大是女人的事啊!嗨!這有何稀奇?人云亦云唄!再說,老大今天不是還配合皇上演了一出苦肉計來引蛇出洞嗎?這不明擺著,真相大白是遲早的事兒嗎?意料之中,意料之中。”

聽到此話,雪燕剛才興高采烈的笑臉突然轉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有點兒好奇而已。她倒想聽聽,江湖是以何等口氣在說自己。

晏羿注意到了雪燕的神色,趕緊制止道:“冥男,少說兩句,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雪燕開玩笑道:“無妨,有話儘管說便是。你們可別小看我哦!我的小心臟啊!承受能力可大著呢!哈哈哈……”

喬劍道:“冥兄弟只說對了一半兒,還有更可怕的呢?我聽說有人不服氣一個女人來鎮壓群雄,都好像商量著力爭什麼新盟主之位……”

宇天猛然噴出一口酒,狠狠地在桌子上砸了一拳,怒道:“給老子放屁,女人怎麼了?女人就不能出人頭地,勝者為王了?人家武則天當年還不是一樣登基做了皇帝。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乘人之危推翻老大,他孃的老子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突然從外面傳來一陣詭異之音,道:“你他孃的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恐怕是有這個賊心也沒這個賊膽兒吧!哈哈哈……雪盟主,表裡不一。表面上正氣凜然、行俠仗義,實則暗結江湖殺手,欺師滅門、明爭暗鬥,簡直是禽獸不如。像這種社會的敗類,江湖的人渣,留你何用?活著是浪費空氣,死了還要汙染土地,倒不如讓我來替天行道,替慕容流冰,清 理 門 戶。”

這些話句句刺耳、聲聲逼人。慕容軒聽了實在是不舒服,他能夠感應到門外有一股柔若遊絲的氣息,卻怎麼也找不到這股氣息的源頭藏身何處。可見此人的內功有多雄厚,他至少達到上層階段。很顯然,他是故意躲起來不想被人發現。只能爭辯道:“你這分明就是在強詞奪理,單憑你一面之詞,就想汙衊雪盟主,我看你就別白費心機了,雪盟主的俠義之心早已名揚四方,歌遍江湖,豈是你隨隨便便三言兩語就可詆譭的了的。”

肖銘道:“閣下口口聲聲說我二弟道德敗壞,那請問閣下有何憑據?”

晏羿也不甘示弱,道:“詆譭老大,就是跟我們‘四灑風’過不去,到底是誰在背後裝神弄鬼,為何不敢現身相見啦?”

雪燕不慌不忙,挺直了腰桿兒拍著胸膛說道:“笑話,我雪燕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上無愧於天,下無愧於地,中間更是無愧於自己的良心,何來欺師滅門、明爭暗鬥之說?你無憑無據就想陷一個堂堂的武林盟主於不仁不義,我倒要問問你,你究竟是何居心?”

宇天道:“老大,別再跟這個混蛋廢話了。讓我先出去教訓教訓再說。”雪燕還未來得及阻止,宇天已經衝上前去。不過他的後腳還未踏出房門,就被從房頂飛撲下來的楓葉給射中封口,便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那速度比電閃雷鳴來的還要快,還要猛烈,宇天根本就沒有躲閃的機會。這人原本無心想要傷人,只是用了特殊的隔空點穴手法,就當是給他一點出言不遜的教訓罷了,僅此而已。

歐陽月瞄了一眼堵在宇天嘴上的楓葉,她似乎察覺到了一些端倪,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晏羿和冥男兩人憤憤不平,嚷嚷著要為宇天報仇,擺出一副要決戰的架勢來。歐陽月急忙制止,道:“等等……事有蹊蹺,你們先別衝動。”歐陽月走到宇天身邊取下他嘴上的楓葉,分析道:“你們看,這不是一片普通的楓葉。它是由上等玄鐵經過千錘百煉,秘製而成的。手工極其精緻,細膩,形似楓葉,卻實為殺人利器。”

慕容軒驚道:“哦!看來歐陽嫂子對此事頗有研究。那不妨給大家先說道說道。”

說道這裡,倒讓歐陽月突然想起一個人來。記得自打她五歲開始,就跟隨師父‘綠飄女俠’在孤掌峰學藝。在山中生活數十載,可謂是多見多聞,就好比這位使用玄鐵楓葉的主人,恰巧與她有過數面之緣。她曾經聽師父提道:

當今江湖五大高手,第一位乃是位居四劍客之首的慕容流冰,因意外獲得‘乾坤玉祭歸’而打遍天下無敵手。第二位乃是‘霸刀鏢局’總舵主莫不從,他手提‘月莫霸刀’,曾經單槍匹馬,獨闖成百上千位綠林好漢的圍攻襲擊,一戰成名。第三位乃是江湖四劍客中排行老二的黃甫劍聖,‘萬葉幻影’是他自創的獨門暗器,出神入化般,無人能破。第四位是慕容杯,傳聞‘十八羅漢掌’乃是鎮族之寶,後為代代相傳,至慕容杯一輩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第五位是天山派掌門人蕃海嘯,武功不弱,輕功更是不同凡響,能在一柱香的功夫飛躍九座崇山峻嶺。

面對大家的一臉茫然,歐陽月只說了八個字:“萬 葉 幻 影,黃 甫 劍 聖。”

慕容軒道:“黃甫劍聖?不是吧!歐陽嫂子,黃甫劍聖不是江湖四劍客之一嗎?聽說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經退隱江湖了。怎麼可能是他呢?再說了,門外這人說話句句帶刺兒,分明是衝著雪燕來的。”

肖銘很自信的說道:“慕容兄大可放心,月兒向來心思縝密,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她是不會亂猜的。”

聽肖銘言罷,雪燕更加確定,門外那人是非黃甫劍聖莫屬了。只是他既已退隱江湖,那此時此刻又何必要現身於此處呢?若說只是為了針對自己,那她根本不用擔心,因為大家心裡清楚,她雪燕一向為人和樂,與黃甫劍聖絕對是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如此,這就奇怪了,那他,來這兒的目的究竟是所謂何事呢?

歐陽月從雪燕的目光中揣測出她的疑慮,安慰道:“雪盟主,不用擔心,劍聖前輩雖然性格怪癖異常,卻也並無惡意。”她坦然一笑後,再向窗外拱手作揖,道:“劍聖前輩,你的把戲已被歐陽月識破,此時不現身,更待何時啊!”

黃甫劍聖很不服氣,無奈道:“好你個小月亮,怎麼哪兒都有你,竟敢壞老夫好事,看我待會兒怎麼收拾你。行了,既然如此,這樣吧!小月亮,用你師父所創絕學‘千手觀音’來感應老夫,讓老夫看看你這小兔崽子的功夫可有所長進。”

眾人來到窗前,歐陽月道:“劍聖前輩,難道您此番重出江湖,僅僅只是為了見識月兒的武功?”

黃甫劍聖道:“廢話,老夫吃飽了撐著沒事幹啊我。小雪燕,差點兒忘了告訴你,你的病,並非無人可救。在那蟠龍山紫竹屋內,住著一位‘活神仙’,他醫學界可謂精益求精,聽說還能令人起死回生呢?你不妨去那兒一試。”

雪燕不屑一顧,道:“哼!就憑你剛才那樣的侮辱我,會這樣好心?什麼天下第一劍聖,依我看啦!不過是個花言巧語,搬弄是非的老頑童而已。說吧!老頑童,你將我這位堂堂的武林盟主騙到蟠龍山,又想玩什麼把戲啊!噢,我明白了,難道你也覬覦我武林盟主之位?哼哼,實話告訴你,我才沒那麼笨呢?切!”

黃甫劍聖道:“吆哈!小雪燕,枉你是地位尊崇的武林盟主,豈料心胸如此狹隘。老夫若真想覬覦武林盟主之位,你豈會是我的對手。真是以小人之心奪君子之腹,不知天高地厚啊你。”

黃甫劍聖的提醒倒是引起了慕容軒的高度重視,那‘活神仙’他也略有所聞,醫術的高超遠近聞名。可他有個讓世人難以理解之怪癖,倘若他治好病人,病人在一個月之類辦不到他所要求之事,必將死無葬生之地。慕容軒考慮再三,覺得哪怕有一線希望,都不應該放棄,他似乎在黑暗之中看到了一絲光明。道:“前輩,我相信你,多謝賜教。”

黃甫劍聖將慕容軒仔細打量一番,心中暗自慶幸,想:好小子,果然有慕容杯當年的風采。不錯,確實不錯。哈哈哈……道:“哈哈哈……終於站出來一個會說話的人了。小月亮,怎麼樣?你到底比還是不比,給個痛快話。”

歐陽月向各位投出肯定的目光,又與肖銘告別後,道:“既然劍聖前輩執意如此,那月兒只好得罪了。看招!”只見她‘嗖’的一聲飛出窗外,單腳踩在對面屋頂之上,環視四周後,緊閉雙眸側耳聆聽。猛然間雙手迅速展開,催動內力上下大幅度波動。又啟用‘千手觀音’心法,以右腳為中心,整個身體傾斜倒下,似乎將要睡去,大約離地一尺之時,她又迅速旋轉起來。

晏羿冥男二人看的可真過癮,他們目瞪口呆,連聲叫好,原來這世上還有如此厲害的武功啦!真是罕見。就連雪燕、慕容軒、喬劍都大開眼界。

等歐陽月全身上下都長滿幻象手臂之時,肖銘擔心的提醒道:“月兒,小心。”這個聲音給了歐陽月足夠的力量和勇氣,歐陽月感覺火候差不多時,幻象手臂全部雙手合十,一道黃光過後,她人影全無。只聽見西北方向的茂林中傳來黃甫劍聖的一陣怪笑。剎那功夫就被歐陽月帶到了屋頂之上。

看黃甫劍聖周身正氣凜然,兩撇八字鬍下面還有一道六七寸長三毛胡彎彎曲曲,果真帶著幾分天真無邪,一副老頑童模樣。

雪燕高興地大叫,道:“哈,老頑童,你輸了。說吧!想要什麼懲罰呢?”

黃甫劍聖很不服氣,都怪自己太沉不住氣,如今讓晚輩勝出自己一籌,真是丟人丟到家了。他眼珠兩轉,道:“不算不算,這次老夫不過是想讓你們大家見識一下綠飄女俠的‘千手觀音’而已。小月亮,這次不算,我們重新再來。”

歐陽月淡淡一笑,道:“行了,劍聖前輩,願賭服輸,你不是還有正事兒沒談嗎?我們進屋詳談可好?”

黃甫劍聖反駁道:“那怎麼成,君子一言,可是駟馬難追的哦!除非,除非小雪燕再過來和老夫過上幾招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