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男道:“你傻啊!這麼長時間還沒看出來,他們倆人這是形像神不像。”

肖銘道:“冥男說的沒錯,我與喬兄雖然相貌相似,但言行舉止卻是大不相同。不過這其中玄機,不知喬兄是否知曉一二。”

面對大家的百思不得其解,喬劍卻處之泰然,因為他只有一個答案相告。他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肖銘是我親弟弟。”眾人聽聞,著實震驚,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喬劍又道:“我們兩個原本是一母同胞的孿生兄弟,只因爹爹英年早逝,體弱多病的母親一時間無法撫養兩個孩子。正好肖家多年來沒有子嗣,又是大戶人家,母親心想將弟弟送過去之後一定能過上好日子。所以才忍痛割愛將你送出託付給肖家。不料三個月之後的某天,肖家一家老小搬離了村莊,彷彿人間蒸發一般,誰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記得母親當時瘋狂的找了整整三天三夜,她不吃不喝也不睡,直到將身體徹底拖垮,支撐不住昏厥後,躺在床上……”

母愛乃是世界上最偉大、最無私的愛,這種情感相信任何人都無法取代。大家聽了,也暗自憂傷,畢竟十月懷胎,都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嘛!就這樣分離,叫人怎能不心痛呢?

肖銘道:“那你們可曾想過,只要一家人在一起開開心心的,就算清苦又有何懼?我需要的不是錦衣玉食,更不是綾羅綢緞,我只要我的親人,我只要那份永遠捧在手心裡,記在心田上,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溫馨而已呀!哥。”肖銘深明大義,終將釋懷。

喬劍此時已經潸然淚下,道:“兄弟。”他找了這麼多年,等了這麼多年,也盼了這麼多年。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這其中的酸甜苦辣鹹,都為這聲“哥”所埋沒。如今兄弟二人能夠如願相認,這比什麼都重要,哪怕再苦再累,都已被遜色,失去了當時的風采。隨後便兩人熱情相擁。

其實在肖銘的記憶裡,他在幼年的時候曾經無意中聽見爹孃的對話,二老親口說自己非他們親生。那時因為太小,不懂人情世故,所以就當是句玩笑話,根本沒怎麼在意。若不是今日與哥哥相認,這件真相可能要永遠埋進深淵了。道:“哥哥,那孃親呢?她可還安好?”

喬劍語重心長的嘆口氣,道:“娘,娘已經不在人世了。她唯一的心願就是讓你認祖歸宗。這麼多年以來,你音訊全無,自娘走後,我便挑起了尋你的重任。如今你我兄弟二人能夠在此地相遇,總算是上天不負有心人啊!哈哈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兄弟,明天我就帶你去孃的墳前上柱香,以告慰她的在天之靈。”

此時肖銘淚流滿面,心如刀割。他抬起頭,眺望遠方,彷彿冥冥中看見有位女人,她佝僂著背,無情的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時光的痕跡。她在一條蜿蜒崎嶇,佈滿荊刺的小路上蹣跚而行。偶爾回過頭來止步眺望遠方,似乎在尋找著什麼?等待著什麼?有那麼一瞬間她在衝他微笑,這笑容足以讓肖銘感動和心酸。因為她眼神中流露出的是慈祥的母愛,偉大的親情。肖銘彷彿能夠讀懂這個女人的心聲,她最終只有一個盼頭,那就是:只要再讓她與小兒子見上一面,自己便此生死而無憾了。肖銘感慨萬分,情不自禁的喊出幾聲“娘……娘……”

歐陽月不忍心見肖銘傷心難過,於是低聲提醒道:“相公,慎重。你不是肖家獨子嗎?怎麼會突然半路殺出一個孿生兄弟來,我這心裡著實難安,這會不會是別人給我們設下的圈套呢?”

肖銘道:“月兒,這你大可放寬心,不會錯的。喬劍呀!的確是我親哥哥。至於詳情,容我以後再慢慢解釋給你聽。”

雪燕站起身來舉起酒杯,道:“哈哈哈…看來今天這高興事兒還真多!大哥,喬兄,恭喜你們兄弟相認。既然這樣,那雪燕就敬二位一杯。”

晏羿也隨之起身,道:“有這樣的好事可不能忘了我啊!肖大哥,喬兄,我晏羿也敬你們一杯。”之後慕容軒、冥男、宇天三人也一併起身相互敬酒,肖銘與歐陽月也敬了喬劍一杯。待菜式全部上齊,他們便開始入席。

慕容軒在不經意間抬頭望向窗外,突然發現夜空的那一輪明月好圓、好圓,這才記起原來今夜是十五月圓之夜。看它的周圍雖然瀰漫著層層黑雲,但那個亮點依舊,夜空也依舊。這讓他想起了李白曾經作的一首詩《把酒問月》,道:“

青天有月來幾時?

我今停杯一問之。

人攀明月不可得,

月行卻與人相隨。

皎如飛鏡臨丹闕,

綠煙滅盡清輝發。

但見宵從海上來,

寧知曉向雲間沒?

白兔搗藥秋復春,

嫦娥孤棲與誰鄰?

今人不見古時月,

今月曾經照古人 。

古人今人若流水,

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願當歌對酒時,

月光長照金樽裡。”

肖銘第一個拍手叫好,道:“好、好、好,看來慕容兄弟乃是性情中人啦!借酒抒情,喻月比心,難不成此時慕容兄弟思念的另有其人?”

慕容軒惆悵萬分,道:“肖大哥你有所不知啊!靈仙本是一位好姑娘,是我今生負了她,是我負了她啊!”

雪燕道:“哦!原來逍遙郎是思念靈仙姑娘了呀!說起這事兒還真得怪我,是我害得你們有情人未成眷屬。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啊逍遙郎。要不?回頭我去給靈仙解釋解釋。”

慕容軒道:“行了,雪燕你就別去添亂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放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歐陽月道:“雖然我不認識這位靈仙姑娘,但她身為天山派蕃掌門的千金,應當是識大體、顧大局之人,相信她會理解你的雪盟主,你不用太過自責。慕容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你也不要太過擔心了。”

慕容軒勉強的點點頭,心中卻是七上八下的。因為沒有人比他更瞭解靈仙。她的外表雖然溫柔可人,內心卻是非常的桀驁不馴。上次為救雪燕於危難,他臨時選擇拋妻棄婚。面對在場眾人、面對親戚朋友、面對江湖中的各大門派,一時間讓她的顏面盡數掃地。一個女人的顏面是何等的重要,可想而知,叫她以後該如何抬頭去做人?以靈仙的性格,恐怕一切都不會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