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峰奇也感覺到他們對付的有點吃緊,忙裡抽閒,大聲喊道:“薛掌門,難道你還看不出一劍天是敵是友。快過來幫忙啊!”

一邊是自己的嫡親師叔,一邊又是幫友。可他必須在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間做出一個正確的選擇。這一點上,薛楓還真有點婆婆媽媽,確實比不上卓一的果斷。只聽卓一再次道:“既然大師兄下不了結論,我來幫你。完了之後再向大師兄請罪。兄弟們,拿出你們自己的真本事。衝啊!”

卓一跑在最前面,衝著一劍天喊道:“大膽狂徒,崑崙派二弟子卓一在此,休得放肆。”雙腳點地,飛躍而起,手中仗劍直刺向一劍天的胸膛。

一劍天只感覺到耳邊疾風大起,斜瞪一眼之後,能感覺出又飛來了一位勁敵才對。卓一與一劍天對戰,他想盡一切辦法來逼出對方的破綻,才好直接下手,來個當場斃命。誰料一劍天居然動用了自己的獨孤懸劍,只憑劍光瞬間就可以將人弒殺。懸劍之快,讓人防不勝防。令眾人又是一陣膽戰心驚,好在懸劍飛向的不是他們。

卓一也稱得上是‘速如風’,論劍法可以快到極點,並且能使得精妙絕倫。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啦!一劍天的懸劍之快,讓他始料未及。卓一拼命地接過三十回合後,身體早已疲憊不堪,快支撐不住了,也無力再戰。胡峰奇也是如此,雖然他們二人一起合戰一劍天,自己卻還是以命相抗,可以說一劍天是他見過除蕃海嘯以外最厲害的人物。

卓一不慎,被劍氣所傷,一股濃濃的鮮血在嘴裡打轉,為了不失俠者風範,他強逼自己又將之吞回肚中。為了一點點的自尊,他的鬥志心越來越濃,甚至達到不可自拔的地步,再一次飛身而來,與一劍天打成一片。

薛楓看看眼前情勢,越來越糟。猛然又見一劍天的懸劍向卓一飛瞬而來,在千鈞一髮之際,他大喊一聲:“二師弟,小心。”話音剛落,那把懸劍直插進了卓一的胸膛。嚇了眾崑崙弟子一大跳,卓一是他們的二師兄,在崑崙山也算是個重量級的人物,就這麼被一劍天殺死,簡直豈有此理。他們萬眾一心,嚷嚷著為卓一報仇。

薛楓即刻飛身而起,右一手伸在前方,左手背在身後,本意是去接住墜落在半空的卓一。他救同門心切,根本就沒注意到一劍天會追著胡峰奇到處飛。就在薛楓右手與卓一身體近在咫尺時,不料胡峰奇飛來這邊,他感覺到自己的脊背猛然一涼,劍氣在慢慢逼近。一劍揮來之後,聽見一聲慘叫,讓人不可置信的是,薛楓救人不成,反搭上了自己的右臂。就在右手與卓一接觸的剎那間,一道劍光橫切過來,手臂飛出了數丈之外。結果薛楓和卓一,二人雙雙墜地。

這讓一劍天也為之震驚,這胡峰奇奸詐狡猾,他本來想對付的只有胡峰奇一人,也許將之除掉,也是給武林除去一大禍害。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親手弒殺他的晚輩師侄卓一,並且還誤傷薛楓。不過他清楚地看到,自己手中的青龍寶劍在斬下薛楓手臂之時,熱血沸騰。沒過一時半刻,這些鮮血便滲入劍中消失不見。抬頭卻見胡峰奇早已逃之夭夭,看得出他是用的天山派逃命輕功‘天山仙絕’,那速度之快,他都不曾察覺。看來想要對付天山派,似乎不是自己想的那樣簡單。

薛楓忍痛大吼一聲,自封穴道。眼睜睜看著卓一被害,死不瞑目,崑崙眾弟子上前拼殺。薛楓遲遲不肯出手,不是因為懦弱,因為他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覺,這次對一劍天也不例外。他知道一劍天此次出面必有原因,不過現在看來,根本就不需要解釋。卓一被殺,自己也臂膀飛天,縱使他再有千萬種理由,也抵不過躺在這裡的上百條人命,鐵證如山。這次戰役,他們崑崙派可謂是損失慘重。

薛楓大喊一聲,像發瘋似的吼叫:“退下。全都給我退下。”待眾人全部撤開後,自己一人獨臂出戰。這似乎有點超脫常理,但事實證明一劍天沒有看錯,薛楓正在一步步走向自己。用仇視的眼神,看得出這是恨,深如東海的恨。憤怒之下見真招,薛楓獨臂奮戰一劍天。他們相打二三十個回合,結果薛楓再次入困。突然又有一位黑衣人出現一劍天身後,直接來了一個背後偷襲,將一切目標轉移在青龍寶劍之上。

薛楓見此情形,大感不妙。道:“不好,看來有人想趁兩敗俱傷時,坐收魚翁之力。”果然是衝著寶劍而來的,看來這才是幕後的黑手吧!一劍天再厲害,他也有體力不支、乏味的時候。打了一下午的架,此刻來的這位他也感覺得出絕非一般。為了護劍,薛楓與一劍天二人聯手對付黑衣人。此人武功高深莫測,出手毒辣怪異,讓他們防不勝防。好像意外憎惡薛楓,跟他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處處要治他於死地。突然一劍刺向薛楓,那近在咫尺的距離,讓一劍天也來不及相救。

非常時期,雪燕的突然到來,令大家欣喜若狂。直接飛過去運用‘乾坤玉祭歸’神功將黑衣人的劍向轉移開來,緊接著又發出一掌,與這位黑衣人兩掌相對。黑衣人感覺出自己體內突然血氣翻滾,顯然他被一掌振出了內傷。於是瞬間在腦海中閃現一個念頭:眼前這個雪盟主,小小年紀,竟有如此深厚的內力,真有點讓人匪夷所思,看來要成大事,還得從‘乾坤玉祭歸’開始。奪劍不在一朝一夕,不妨先行離去,日後再作打算。

雪燕見黑衣人轉身離去,並沒有再度去追的意思,反而更擔心的還是薛楓的傷勢。雪燕來到薛楓身邊,看著那半邊空空如也的身子,鮮血早已染紅了他整個衣服。她心酸如麻,聲音中帶點斥責,大聲喊道:“師叔,你不守信用。我們不是約好一個月之後再比武的嗎?你為何不經過我的同意,揹著我在這裡傷害無辜。你將崑崙派與天山派大傷元氣,可還把我這個武林盟主放在眼裡?”

一劍天拖著疲憊的身子,想盡最大的努力來挽回誤解。捂著胸口說道:“這話我應該問你才對,比武時日未到,你為何派手下之人前來奪此寶劍?”

雪燕感到有些莫名奇妙,她什麼時候派人來奪青龍寶劍?怎麼一點映象都沒有?再看看崑崙派和天山派眾弟子,個個一臉狼狽又無辜的樣子。到底怎麼回事?現在不是訓話的時候,還是先解圍再說,陪笑道:“我……我……師叔,不管怎麼說,看在我的面子上,請高抬貴手,饒了他們吧!”

一劍天看出了雪燕的迷忙,還是化干戈為玉帛比較好,又道:“我知道此錯不在你,不過以後還是好好約束一下你的屬下。江湖險惡,人心難測。你如此袒護,未必會有人真心感激,告辭。”

待一劍天離去後,雪燕為卓一合上了雙眼。他為人一向正直,爽快,好打抱不平,想不到這才相處了短短的幾個月,一分就是天人永隔。難道身在江湖中的人命都那麼不值錢嗎?消失一條人命跟捏死一隻螞蟻般?突然心裡湧出一股說不出的難過來。

薛楓站在原地,猛然間感覺到頭昏目眩,天地都在旋轉不定,人影越來越模糊、越模糊,頃刻間一頭栽倒在地失去了知覺。眾人忙急著救人,趕快打道回府。

正好慕容軒在場,由他來為薛楓療傷再好不過,首先坐在床頭為他疏通真氣。雪燕看著薛楓情況漸漸好轉,終於鬆了一口氣。恍然倒地,好在宇天就在旁邊。慌忙伸手扶住了她,很快被送到床上躺下。宇天還埋怨個不停,道:“老大,你怎麼這麼不爭氣?我們三個稍一離開,你不是帶病就是帶傷。好歹你還是個武林盟主吧!就是不為自己,也要為武林著想啊!像你這樣下去,恐怕……”

雪燕有點詫異,突然感覺宇天好像長大了、懂事了,學會關心別人這是好事,就是有一點,與她的性格不匹配。不耐煩的說道:“哈哈哈,好了宇天,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的。還有完沒完啊你!”

宇天很是不滿,看來公主說得對,雪燕什麼都好,就是有一點,不太愛惜自己的生命。只要他們三個稍一離開不久,不是帶傷就是有病,真是不讓人省心。得意的說道:“老大,你不許嫌我煩。你難道不知道,得到別人的關心,是多麼榮幸的事嗎?所以為了你的安全,我宇天今後都會寸步不離的跟著你的。噢,對了,提醒你一點。最好別想著如何如何的來擺脫我,我絕不會吃你那套。”

晏羿受不了宇天的這種360度大轉變,無奈的搖搖頭,走到雪燕床邊,對宇天道:“行了宇天,你這被公主殿下感染的也太快了吧!老大剛剛昏迷不醒,就給他一點兒喘氣的機會。走,我們出去。”

雪燕笑道:“昏迷不醒,晏羿,我有那麼脆弱嗎?”玩笑歸玩笑,突然想起晏羿剛才給的暗示,看來宇天這麼快就被歌樂公主搞定,居然敢揹著我投靠公主,看我怎麼收拾你。等著……

黑衣人被雪燕重傷後,因氣血攻心而口噴鮮血。自從丐幫幫主聶深全力追查出雪燕四叔叔的下落後,他一直找不到下手的理由,這次正好撞了他的火候。一聲令下,命塵封前去暗殺。塵封哪裡會知道這次的任務是去殺害雪燕的四叔叔,在毫不知情的狀況下,接令準備刺殺。

塵封快馬加鞭趕了三天的路程,終於到了京城,他順著黑衣人的指示一路尋來,果不然找到了瞎眼諸葛孔四。寶刀出鞘周圍人群紛紛四散逃離,生怕傷及無辜。刀光藉著陽光投影在孔四雙眼之上,他明白該來的始終會來,早已將生死看破。面前站的此人,渾身血氣翻騰,他早已料到來者不善。

就在塵封落刀之際,有輕風拂過鈴鐺突然聲聲作響。孔四聽到如此清脆又熟悉的聲音,欣喜若狂。道:“且慢,容我一問,閣下認識燕兒?”

塵封遲疑,瞎眼諸葛口中的‘燕兒’可是雪燕?

此鈴鐺是孔四在雪燕三歲時所送的生日禮物,雪燕一直視若珍寶,喜愛有佳,他們憑介這個還可以心靈相通。如今鈴鐺卻在塵封手中,可見他們的關係非同尋常。孔四道:“在死之前,我有一事相求。請你轉告燕兒,就說我孔四之死乃是天命所歸,與他人無關。”只可惜未能見燕兒最後一面,孔四我心有不甘啦!但事出無奈,他也只能聽天由命。

塵封看瞎眼諸葛孔四大仁大義,怎會是魔尊口中的陰險奸詐,十惡不赦之徒。再者,從他剛才的話語中得知此人似乎與雪燕的關係非同一般,這叫他如何是好?塵封正在思索,突然發現不遠處有慕容杯的蹤跡,他乃一代大俠,路見不平豈有不救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