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營主將楊文瑔,鍾松聽令,將二十五萬百姓列成三六九隊,輪流換防晝夜不歇,防細作防奸細防縱火。”

“參將鄧鍾梅,楊步風聽令,將城中民眾,僧侶、工匠、遊俠悉數盤點,會同愈大人準備守城火油,弓弩,衣食,器械等物,不夠便從內庫抽掉調,去百姓家借取。”

”守糧官清查糧草,軍需官准備軍需,嚮導官勘察地形,斥候官蒐羅敵情,總而言之一句話,諸君各司其職,勿負皇命。”

“諾!”偌大的議事廳中,數十位頂盔摜甲的漢子拱手遵命,緊接著甲冑聲響,一個個都離開府門,做事去了。

廳中正堂一塊巨大臥龍匾額,高書四字“嘯殺九原”。

乃前任北帥嚴乞明奪回蕭關後手書,字勁如粗木頂梁,大河氾濫氣壓萬里,趙鎮目光久久停駐在臥龍匾上,眯著眼道:“衡州一柱攪起千尺浪,九原無寧日了。”

張文白一番調軍令,

廿萬奎軍下衡州,山雨欲來風滿樓!

歷時三月之久的衡州會戰就此徹底拉開帷幕。

年輕宦官冷冷掖好衣角,起身準備離開,剛剛行至院中,迎面一人,英眉朗目,高大偉岸,面頰一道長疤,英武非常,身旁跟著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

“高畔?”

好不容易甩開護院溜進來的高畔也是一臉懵懂,這裡竟然還能遇到這小子,滄桑的臉龐頓時大喜,跳起來砸他胸膛:“趙元敬?”

年輕宦官瞅了眼令狐慧怡,著忙將那銅鎏金纏枝牡丹手爐塞到女孩手中,笑道:“你還沒死啊,這個姐姐長的可真好看,來,大冬天的,別涼了身子。你這小子,莫名其妙失蹤,害的兵部官員見你爺爺就像耗子躲貓一樣,回來好,趕緊回家。”

令狐慧怡頗為羞澀,高畔衝她一笑,道:“沒事沒事,這可是個大傻人,他的便宜,不佔白不佔。”高畔似乎意猶未盡,道:“有吃的沒,我家姐姐餓了!”

趙鎮伸出袖帕痴痴笑道:“有有有,本座還有很多事給你說呢,咱們去館驛,好好說。”

高畔答應一聲,不過有點猶豫道:“張平國張大人,不見見麼?”

趙鎮道:“陛下說了,由他去胡鬧,今夜怕是就要攻城了。蝶州的嚴承風,西軍的趙宇豪,還有東軍的你父親高大人,都是國之幹臣,北境一柱,有他們在,咱們這些後輩啊,跟在屁股後面傳個信就行了。”

高畔還想反駁,趙鎮伸出比女子還白的纖纖玉手拉住令狐慧怡,渾身上下打趣道:“好標誌的身段兒啊,放眼整個南成國,怕也找不到這樣嬌滴滴的小娘子。妹妹叫什麼呀,幾歲了,怎麼認識的,家裡還有人嗎,許人了沒有,想吃什麼,想玩什麼?都與本座說說,不然跟這高麟德這個榆木腦袋,可無聊的很呢。”

令狐慧怡一時面頰飛紅,雙手在趙鎮手中,只感覺又軟又滑,竟然比自己的一雙手還要白細。趙鎮說著便將令狐慧怡牽手往出走,一邊走一邊噓寒問暖,碎語不斷。

高畔被晾在原地,一時不知所措,撓撓頭道:“真不用給張大人說說啊?”

趙鎮回過頭,玩味道:“說什麼?哦,對,說你怎麼逃出來的?你去說吧,本座隨後就到。”

高畔點點頭,轉身沒走幾步,突然感覺不對勁。令狐慧怡怎麼不見了,大叫道:“趙鎮,你大爺的!”

急忙趨步趕上。門外一頂暖閣大轎,金黃蓋, 金黃幨上安銀頂,透雕玲瓏如意,均用朱漆塗抹,一面紅雲緞面紅紡絲裡瀝水轎頂幃簾,一面紅緞面紅紡絲裡夾轎衣,紅布面紅紡絲裡夾遮塵,入內轎底鋪著紅白氈,一方四角獸沿火盆,燃燒松炭。

趙鎮已經攜令狐慧怡進入暖轎,頓感覺暖暈暈好舒服,吩咐早早等候的十八個抬轎郎官,一聲起,緩緩走向驛館。趙鎮不忘揭開轎簾取笑高畔:“麟德哥哥,本座知道你天生火體,不怕冷的,咱兩個姐姐妹妹說話,你就不要進來了。跟在後面吧。”

轎後參差不齊有百人儀仗,多數是宦官之流。

高畔嘴上咒罵一通,搶來一匹駿馬,遙遙跟在轎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