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帷谷中日月長(五)(第1/3頁)
章節報錯
“不會的不會的,你也長的很好看啊,鳳公子才氣高,肯定眼光也高,不會看上我的。”令狐慧怡真有點害怕,連忙解釋。
高畔像個怨婦:“這還差不多!”
兩人已經聊了好長時間,高畔本想與她講明自己從沒去過煙花巷,稀裡糊塗卻說到了鳳巖,竟然一點都不覺得困,緩緩坐下道:“等三個月過後,我們回到家,鳳巖應該也就回來了,我帶你去梧桐苑。”
見他語氣放緩,令狐慧怡附和道:“好啊好啊,鳳巖,鳳爾崖,還真想見見他呢。”
高畔起身,一邊拾掇碗筷,一邊道:“我去收拾東西,天色不早了,你趕緊睡覺去。”
答應一聲,令狐慧怡撐個懶腰:“陪麟德哥哥轉了一天了,是該好好睡一覺了。”
說完欲走,到門檻卻突然轉過腦袋,道:“高畔,你今晚不許進本姑娘房門。”高畔無心道:“睡得跟豬一樣,誰稀罕進啊?”
令狐慧怡靦腆,偷偷碎了一口,不再理他。
九
接下來兩日,高畔與令狐慧怡與往常一樣,挽起胳膊在霞帷谷四處遊玩。萬里無雲,春光乍好,高畔給令狐慧怡講些小時候的趣事,怎麼去國子監偷老先生的酒,怎麼去騎神尺殿脊的走獸,逗的女孩兒咯咯直笑。
又講回家瞭如何如何,祖父是多麼的慈祥和藹,母親又是多麼的善良溫軟,梧桐苑的鳳爾崖,國子監的薛染光,還有愛喝花雕酒的簡章,放蕩公子哥兒林奕,無不引得令狐慧怡心馳神往,只盼這三個月快點過去,飛到溪雲城去。
霞帷谷如同一線天中夾的一塊巨石,兩邊都是深淵,巨石上生長花草,有溪水,有動物,風景秀麗,四季如夏,是再好不過的隱居之處。何芷和嶽翔居住此地已近兩百年,除了修建三座茅屋,再沒有破壞任何霞帷谷原始景象。高畔和令狐慧怡在谷中漫遊,少年為了顯示自己,偶爾抓一兩隻雉雞,河裡澇起一兩尾鮮魚,在林間烤食,二人一起勞作,言笑晏晏間,令狐慧怡倒把葉初漸漸忘了。
三日午間時分,何芷嶽翔歸來,何芷依舊是冷著一張臉,不露喜怒;嶽翔卻面色鐵青,惶恐不安,似乎很怕高畔,相見不過三句話就低頭走開。高畔心中甚奇,倒懶得去打攪二人,每日只和令狐慧怡載笑載言。
如此又斷斷續續過了十幾日,高畔風寒也好的差不多七七八八,何芷每天讓令狐慧怡送的藥劑量也逐漸變少。
十七日晚上,高畔冷冷吃了最後一劑驅陽藥,頓感神色一爽,迷迷糊糊倒在床上。
這晚何芷和嶽翔卻再未睡著,兩人躲在茅屋內,一燈晦暗如豆,嶽翔藏在燈光後,半個臉龐隱在黑暗裡,蜷縮身子,不停的用粗手摩挲玉劍,靜靜看著桌前的何芷伸出細指輕輕撥弄桌上藥物。
嶽翔欲言又止,可終究是說出來了,他語調一改往日豪爽,嗓子壓的很低:“藥師兄,真要如此行事?”
桌前的何芷抬頭,眼光直直勾住窗外夜色:
“鷸蚌相爭,大有可為。”
嶽翔放下手中玉劍,行至桌前,隨手捏起一味黑乎乎草藥,喃喃道:“老夫怕他身子骨弱,撐不住霸道凌冽的劍意。我們,不如,不如傳他三焦經,如何?”
何芷低聲道:“胡鬧!”
嶽翔道:“有孫繼盛在,量他也翻不出多大的浪。”
何芷無奈道:“孫家全家是怎麼死的,就是說服江菲淹,放出孫繼盛,他會聽你的?”
嶽翔爭辯道:“國事為大,孫皓是個拎得清分量的人,他要報仇,復國之後我答應他,去興陵自盡好了。”
何芷搖搖頭:“小兒之見,兩百年未見,其人心性如何,已難可知,且不說孫皓,直言當下,劉大人讓高畔帶著玉劍出谷,除了強加在身,又有什麼法子,玉劍在手,千軍辟易,凌雲好個借刀殺人的毒計。”
這三日兩人偷去了玉京,找到隱在城中的凌雲和劉鈺,備言詳情。凌雲道:”飛卿兄,你想想,玉劍在那女子手中不過是個累贅,可在高畔手中,便是斬將奪旗的神兵,堂堂天下第一邪劍,在一女子手中殺人多,還是在一將軍手中殺人多?復國之先,就是壞國,成順兩國間有個高畔提著玉劍殺來殺去,試問,兩國精壯能臣死絕死盡,何愁大興不盛?”劉鈺補充道:”不僅如此,還要重新淬體,再有珍藏的劍決槍譜,都交給他,此舉乃為我大興造一亂國利器,須知,他會的俞多,於我等俞有利。”
嶽翔怔怔思考,沒有說話。
良久,嶽翔對何芷道:“大興復國,足足準備了二百年!外有凌雲頂風冒雨說動利害,內有李澤一生孤獨看守皇陵。就算是,就算是孫皓,江雪幾個超然世外的廢人,也無不思念著大興再起!承劉大人的意思,把三焦經傳給他又有什麼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