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小鎮廝殺(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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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塵隨了老漢進屋,將腰上佩劍解了放在桌旁,四下望去,小屋中雖沒有些奢華用具,佈置卻很整齊,地板被清掃得一塵不染,空氣中隱隱有些淡雅花香。他與落月連夜奔波,都已疲累,來到這麼一個清悠雅緻的住所,心中暢快,長長吐了一口濁氣。
老漢只道是他心有所念,倒了兩杯清茶遞與二人,又去側房中取出一小袋銀兩,笑道,“少俠不必心急,吃點東西再去趕路。”
青塵為人坦蕩,來此之意本就尋求幫助,也不客套推脫,收了銀兩向老漢道謝。老漢古道熱腸,跟他說起家常,青塵問老漢家中還有何人,老漢嘆道,“老伴死的早,只跟一兒一女相依為命。”言語悲切,青塵思他應是念起亡妻,連忙致歉。老漢揮手攔住,嘴唇微微顫動,卻似欲言又止。
說了一陣,少女端來飯食,一隻肥雞,一盤炒肉,兩蝶時令菜蔬。菜色鮮美,清香撲鼻。青塵,落葉早就腹中飢餓,謝了老漢便吃起飯來。少女卻又退入房中不出,老漢喚道,“青梅,有客人來此,躲在屋中是何道理?”
少女聽到父親言語,怯生生的走了出來,臉上紅霞滿布,站在一旁終不肯一同就食。老漢見二人吃得開心,心中也是歡喜。一邊幫忙盛飯,一邊問道,“不知小女手藝可還趁得口味?”青塵不住誇讚,落月只是埋頭吃飯,不出一言。老漢笑道,“我這女兒不光做得一手好菜,還彈得一曲好琴。兩位來得匆忙,家中無酒相待,且讓她彈得一曲,以音代酒如何?”
青塵文涵雅緻,對詩文書畫也自精通,聽到此言,不由大喜,放下手中碗筷,言道,“若是如此,再好不過了。”他本嗜酒如命,只是做客人家,不好討要。雖然飢餓之下一連吃了幾碗米飯,口中稍顯無味。想到這少女廚意很好,音律應也不差,心中躍躍欲聽,終害怕唐突佳人,側目往少女看去,只見她一張小臉已經滿是通紅,額頭低垂,雙手不停把玩著衣角,看起來羞得不輕。剛想說還是算了,少女卻折往房中,取出一把古琴,手指輕動,一陣悅耳動人的曲聲立時灌滿雙耳。
青塵聽出此曲,正是時下幾大名曲之一的春江花月夜。曲調繁雜,輕重講究,極是難彈。這少女輕攏慢捻,手指間配合有序,卻將這一首令很多名家望而止步的曲子彈得美妙無常。
當下微閉雙眼,用心感受琴中音路。只聽得琴色幽幽一變,婉轉而成悽切悲苦,無奈難言之聲。直聽得人心中憐憫油然而生,對撫琴之人生出無限憐惜之意。
這首春江花月夜,青塵曾經也聽人彈過。只是那時彈琴之人跟自己琴瑟和諧,彼此愛慕。兩人相濡以沫,琴音之中滿是甜蜜欣喜。跟這少女彈來琴音截然相反,自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意味。
想起斯人已逝,從此跟自己再無相見之時,被這琴聲感染之下,更是滿懷愁緒,眼角不知不覺便已溼潤了下來。
突然一聲孩童驚叫之聲遠遠傳來,少女琴聲隨之戛然而止。青塵舊思復起,心中猶自感慨萬分。直到孩童衝進屋中方才驚覺,一看之下,更是大驚。
這名驚叫的孩童,卻不自是剛剛村落中偶遇的晏青河?晏青河跑進屋內,看到青塵落月二人坐在房中,不由也是一愣,轉而跑到老漢身旁,將他拉了開去,指著落月叫道,“他是壞人,爹爹離他遠些!”一雙明亮的眼睛卻直直看著青塵,滿是感謝之意。
落月之前被他戲弄,又被師兄阻擋責罵,心中仍就不忿,聽他所言更是大怒,正待發作,肩頭卻被青塵按住,直氣得滿臉通紅。
老漢低聲叱道,“這兩位是貴客!不可亂說!”晏青河又跑向少女,抱著少女的腰不住叫道,“姐姐!壞人又來了!”
少女一張美麗的臉剎時間變得慘白,手中古琴蓬得一聲掉在地上,好似嚇得不輕。青塵見狀心中起疑,正欲問個清楚,一陣人馬之聲已到了屋外,馬上幾人縱身下來,朝著屋中走來。聽得為首一名男子聲音叫到,“我的美人呢?今日無論如何也要把你帶回家去!”
老漢遠遠聽得,大驚失色,忙將少女推進房中,走出屋去,對著那人說道,“豹大爺,小女年紀幼小,且再容得幾年。”
那被稱為“豹爺”的男子大怒,喝道,“再等個球,老子胯下長槍早就飢渴難耐了,片刻也等不得。”一把朝老漢推去,老漢立身不穩,跌倒在地,捶首痛哭。青塵拿起長劍就欲前去相助,落月一把將他按住,低聲道,“莫忘了我們的大事,不可節外生枝!”
耽擱這片刻,就見晏青河已推開房門跑了出去,見到爹爹跌倒,一把拉住豹爺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豹爺吃痛,心中更是怒極,拔出長刀就往晏青河頭上砍去。老漢眼見幼子片刻間就要身首異處,不知哪裡來得的一股力量,猛然爬起身來,側肩將豹爺撞了個踉蹌,擋在晏青河身前。豹爺憤怒之下又是一刀砍去,青塵知自己再不出手,這名熱心腸的老人必定要慘遭橫死,不由分說就要搶將出去,但一站之下,肩頭一股巨大的阻力卻將他的動作延緩了幾分。待得掙脫衝出門去,老漢已被一刀從肩頭斜斜砍落,直深入肺腑之中,身邊鮮血彙整合灘,決然活不成了!
晏青河撲在父親身上不住痛哭,少女在房中聽到弟弟的哭聲,也忙衝出房門,一看見父親身上恐怖的刀傷,不由得臉色慘白,眼角淚水如珠般掉落。跟弟弟一起在父親身旁不住哀哭搖晃。
青塵大怒,狠狠地盯著落月怒聲喝道,“你幹什麼!為什麼要阻止我救人!”
落月不為所動的道,“倘若你我今日不來,他們又當如何?這天下間每日死於非命的人不知有多少,你救得過來嗎?”
青塵怔怔得看著他,只覺得這個一起生活多年的師弟,從此刻起突然變得那般遙遠而陌生。又聽得外面眾人嬉笑之聲中,夾雜著少女悲切的呼號。原來是那豹爺殺了老人後,從地上拉起少女,嘴上淫笑道,“敬酒不吃吃罰酒,死了活該,豹爺今日可要得償所願了!”
旁邊幾人跟著附和,“豹爺今晚可要輕一點,莫用壞了這嬌滴滴的小娘子!”哈哈哈一陣大笑。
晏青河見父親雙眼緊閉,已然死去。又見惡人還要凌辱自己的姐姐,牙關緊咬,摸出懷中小劍就往豹爺身上刺去,豹爺獰笑一聲,一刀又已砍落。少女本來因為父親慘死,心中悲苦,一時忘了自己身處何境。突見這惡人又要殺自己弟弟,急得雙手用力四處擊打,但終究力氣太小,被人牢牢抱住後哪裡掙得開來,見弟弟又要遭到毒手,不由得放聲大哭道,“別!別殺他!”
豹爺哪裡管得這些,手上勁力不減反增,對著晏青河的面門就是一刀砍落,突然鐺得一聲,一股巨力震得他虎口崩裂,大刀拿捏不住,脫手飛出。正驚疑間,胸口又是一陣劇痛傳來,低頭去看時,卻是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刺入了自己心口,劍身已經沒入大半。
一名臉色冰寒的白衣男子,看著他的眼神中滿是殺意。正待出言討饒,男子長劍一扭,將他心臟絞得粉碎,痛呼一身,仰面跌倒。